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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生死一线

生死之间,仅仅隔着一条线。有时候,你真的很难分清楚那道线究竟是偏向生多一点,还是偏向死多一点。

艾森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我与纳兰切断御主契约的这一幕。

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一根冥冥地连在我和纳兰身上的线,彻底地断掉了。

他垂下了彩虹之剑。剑身逐渐地消散,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胡茬交错的干枯嘴唇下,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一刻,我的眼前一黑,向后倒去。整个世界,都仿佛离我而去了。我的听觉、视觉、触觉、味觉,于顷刻之间离我而去。我感觉到死亡的深渊正在呼唤着我。

“结束了吗我真的不想死啊”

我用最后仅剩的本能思考着。

我觉得我自己好像被切断了绳子的木偶一样,身体正在逐渐地不受我的控制。恐惧终于冲散了一切,我猛然大喊:“谁来救救我!”却发不出声音。

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闷进了无常的麻袋,即将被扔进死亡的冥河了。

一个声音在我心底响起。

“放弃吧,死了算了。死得其所。”

我想想也是。我已经死而无憾,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有的!有的!我还有一个妈妈,我还有一个家!并且,我真的还想再见到纳兰那清秀的眼睛,我真的真的,还想再见到她那清秀的眉毛!

已经几乎口不择词的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旋地转的感觉止住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诡异妖艳的眸子。

一只是蓝,一只是黄。

这双眼睛,长在一张酷似纳兰的清秀面孔上。只不过此时,这个女孩正脸色痛苦狰狞地站在我的面前,那副暴走的神情,让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此时的她,如同一只发狂的,虎牙狰狞的怪物。

我的眼角瞥见了站在远处的纳兰樱,心里更是一凛。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莉雅?”

怪物重重地“嗯”了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重重地撞在了我的身上。那一对蓝色和黄色相间的眼睛,逐渐地变幻,最后黄色全部褪去,尽数变成了蓝色。

莉雅恢复了我认识的那个莉雅。

未曾犹豫,她便红唇微启,淡淡的说道:

“你刚刚被切断御主契约,陷入了头晕休克的状态。为了把你救活过来,我介入了你们二人的御主契约,顶替了她在御主契约中所占的仆从位置。现在,御主契约被修复了,你大概是不会死去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狂喜,从我心里迸发而出。好容易钻出了闷死人的“麻布袋”,我真想仰天长啸,感谢莉雅对我的恩情。但是随即我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就是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使魔了!?”

莉雅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样也对我有好处。”她近乎无奈地笑道。“我现在的情况……如你所见,不是很妙。”

话音未曾落下,莉雅的眸子里,便再度焕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御主!就是现在,运用契约压制我!”

莉雅猛地叫道。

当听到这句“御主”的时候,纳兰的嘴唇微微地动了一下,尚未淌干泪痕的脸色,再度变得楚楚可怜。

曾经,唯有她才能这样说。

但是现在,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权利被莉雅夺去了。

这是何等的悲哀?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想这些事情还有甚么用?”她轻咬着银牙,眉头忽然舒展开了。

她移开了视线,神色复杂地看了艾森一眼。

艾森的嘴角动了动,仿佛有话要说。不过,他看了看纳兰那微皱的眉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现在,他是纳兰的新御主了。

拥有他的魔力支持,她能够发挥出作为使魔的最强性能。

但……那些是她真正想要的吗?

纳兰并不是圣母婊。但她是使魔。梅林不是一位圣母婊,但他是一位仁者。当一位仁者与一位使魔相遇的时候,悲剧就发生了。

仁者不能放下世人的性命,所以在他设定使魔的存在时,也自然而然地在其中加入了自己的这种理念。

纳兰不能放下凡人的性命。她无法反抗心中的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

可她也同样珍视自己与御主的羁绊。

当御主的性命与凡人的性命同时受到威胁的时候,她做出了一个最坏的决定。

纳兰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她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个决定,令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她并不后悔。

甚至……还有几分庆幸。

最起码,大家都活了下去,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纳兰这样告诉自己。

红鬼还有几分钟就要降临了。

现在,她必须以最佳的姿态,去迎接这一场挑战。

衿早在几天前就告诉她:事情还没有结束。

但现在,衿将军了。

最后一道杀手锏红鬼。利用纳兰的使魔设定,将她拴在这里,面对这一禁忌魔术的力量。

红鬼之所以被你梅林列为禁忌魔术并销毁,是因为其破坏力实在是巨大,历史上曾经有过红鬼招致一个文明覆灭的事件。

衿要通过这一魔术彻底杀死纳兰!

哪怕会拉着一座城市的人陪葬,也在所不惜。

艾森感受到从纳兰身上散发出的认真气息,他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的喧闹声,重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哇啊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怎么样命令使魔啊!”

“天呐!你就没有命令过那本书吗?你到底是怎么当的御主……我快支持不住了,你真的真的,过来帮帮我啊!”

莉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感受到她的气息迅速地衰弱了下去。

瞳孔中的蓝色悉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火焰般绽放的金色。

双眸妖艳,一瞬间,莉雅仿佛变成了一位成熟美人。

“莉雅”打量了一眼站在面前的我,忍不住露出了冷笑。

“哼,小姑娘。如果他就是你的凭依,那我就把他给你粉碎了看!”

我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纳兰看见了这一幕,与艾森对视了一眼。

“浮末达?”

“嗯,是她的气息。这个家伙,终于出来了吗?”

“是的……恐怕……”

艾森欲言又止,他想起自己劈碎了斯坦利因铁堡的事情。

“浮末达。”纳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她怎么会附身在原型身上?”

艾森想:她所说的原型,应该就是莉雅了。

“是否需要动手阻止?我看此时她似乎占据了莉雅小姐的身体。”

“静观其变。我会不允许她伤害他的。”他得到了纳兰这样的回应。

他看见纳兰的手掌微微握起成为爪,顷刻之间就能够召唤出缚锁,限制住她的行动。

浮末达冷笑着对我举起了手,我看见一枚金色的纯以魔法元素组成的球,在她手心里成型。

球的表面,有着澎湃着汹涌的纹路。巴掌大小的东西散发着可怕的魔法波动,让我这个没有学过异术的人都瞠目结舌。

也难怪!毕竟浮末达可是传说中的湖中恶魔。当年梅林未成名时候,率领五百名异术师才将她彻底讨伐。那时候还没有。当年就已经如此强大,如今更是不必提了。

在她面前,我如同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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