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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曲终人散

九月初二,京城内外道路两旁人满为患,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得胜归来的将士。

银枪白马面如冠玉的年轻冠军将军经过,街道两旁的女子大多是挥袖尖叫。

情窦初开的少女仰慕英雄,某些已为人妇的竟也跟着起哄,又少不得撕破脸的夫妻闹剧,成为邻里之间茶余饭后的笑谈。

路旁各个楼上窗口,街道两旁,甚至某些矮墙头上,都会有溜出闺阁的少女,底气十足不怕自家男人的少妇,或是风尘女子,来看得胜归来的英雄。这里头就有她们的情郎。

这些有人盼归的少年英雄有的是将军,有的只是一卒。有的,留在了沙场,永远回不来了。

女将军扈鱼望着前面那个吸引众多少女芳心的白袍,很不服气。

在一间酒楼二楼客房窗口,一位姑娘带了帽子和面纱,将头遮掩得只露双眼,默默看着骑白马的罗云。

她就是红楼的念奴姑娘。

红楼不在这条中央大道上,她只得遮遮掩掩来到这里。

不能让别人认出她的面容,甚至声音,否则就是骚乱不断。

念奴姑娘的容貌在红楼中不敢说第一,可是其声音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贵客们要她作陪,必要以诗词相和,听她弹唱。

她今天不能和旁人一样大喊大叫,有这么一个地方,能让她瞧见那人,哪怕只一眼,她也满足了。

她只默默瞧着,不奢望那人能注意到她。

她只默默在心里奏一曲,依旧是那“杏花过雨”。

曲终,人散。

他去得远了。

她也该回红楼了。

高空中的飞毯上,有四人坐观。

今天的路两侧委实人挤人,各个楼顶都有人,这让一向喜欢在房顶的金玉二人没了位置,只好选了更高的地方。

他们喜欢在高的地方看别人,因为别人看不到太高的他们。

“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荆玉故作痴痴态,“罗大哥好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真想嫁给他。”

“最后一句过分了啊。”项金努力摆出僵硬的不高兴脸色。

郡主殿下一点儿不怕,两手在他脸上一通乱揉,揉得项金没脾气,又站起来伸长脖子对下方那一个个姿容动人的闺秀少女评头论足。

“金哥哥,你看那个少女容颜姣好,只论脸蛋儿的话比我好看。”

项金立刻双手捂脸,“我不看!我不看!”

“金哥哥你看,那个女孩子一头浓密乌黑的青丝,长发及腰,背影倾城。”

“我不看!我不看!”

“金哥哥你看,那个美人双腿修长,玉足小巧。”

“我不看!我不看!”

……

“这些个大家闺秀平日里不出闺阁,也不知是谁家的,打听一下,都给金哥哥做妾室啊?”

项金更加惶恐,“我不要!我不要!”

“你怕什么,我让你看的,放心看。”

项金放下手,睁开眼往下瞄,接着脸上就挨了一脚,仰面倒下,委屈道:“不是你要我放心看的吗?”

“你还真敢看啊,混蛋。你这个罪过该受到什么惩罚呢?”

“你这么故意诱我犯错再罚我,不觉得过分吗?”项金很委屈。

“我就是放好了香饵钓你这条色鱼。你自己坚定了,还会犯错吗?”

“我很坚定了,拒绝了你好多次,你喋喋不休,我不看不行,看了还不行……”项金可怜兮兮讲道理。

郡主殿下觉得事实就是他说的这样,无法反驳,沉默一刹那,于是恼羞成怒,抬足跺在他脸上,“你还有理了!看我不踩哭你!”

……

下方入京受封赏的将士们已进了宫。

帝烽强打起精神,坐在神龙殿上,论功行赏。

於侯帝川受封雍王。

项英官爵皆已位极人臣,只能赏赐许多财物。这正和他心意,项家要娶媳妇儿了,花销不小,再添御赐的许多稀罕物件,挣个颜面。

罗云那被军士称呼的“冠军”已成了御笔亲封,名符其实的冠军将军。

所有军士皆得了该得的赏赐,为国捐躯者,家里人会得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扈鱼出了太初宫,就看到刚成王的帝川在池边笑看她。

水如玉带,有鱼儿畅游。

扈鱼走过去,“恭贺殿下!”

未听到回答,她抬起头来,看到这位雍王殿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色微红,好像有些羞赧。她很奇怪。

一番挣扎后,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自上次一别,川夙夜思念,寝食之间,总有将军神形浮现心头,方知是爱慕将军,《诗》云:‘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我已有八十六日不见将军,实在想念的苦,若今朝一别,相见更无期。因此斗胆来问,将军可愿委身于我?”

扈鱼暂时懵了,一时不知怎么作答。

“此是大事,如若将军须报知父母,川愿静候。只望将军离京之前告知,不论成与不成,川绝无怨言。”

扈鱼怔怔望着水中游鱼,指鱼答道:“殿下选在这里相见,想把我作此养起来吗?”

“绝非此意!将军名鱼,我名流水,选此处是想讨个如鱼得水的吉兆,鱼水相欢的彩头。无意冒犯将军,还请宽宥!”帝川擦了擦额头大汗。

扈鱼看着极为紧张的少年,莞尔一笑,“殿下不嫌我太老吗?殿下如今未满十六,我已二十有余,嫁不出去的女子,性情刚烈,少淑柔,若是朝夕相处,再过二十余年,只会是殿下的烦心事。”

“不不不,将军本非寻常女子,何须以色悦人,绝无人老珠黄一说。休说二十余年,便至白头,川依旧爱慕将军英姿。”

扈鱼婉拒,“殿下正值年少,血气方刚,正是容易痴情时,才会有此痴言。日后回首,定当一戏。我不想殿下日后悔不当初,还请殿下收回此意。”

帝川失落道:“原来是将军嫌我太小了……”

“殿下没有直接请陛下赐婚,在乎我的心思,扈鱼十分感激。扈家小门小户,扈鱼担当不起王妃的位子。虽无男女情分,扈鱼亦珍重与殿下相处的情谊。”

“川绝不敢强求的。既然将军无意,请恕川冒昧了。”

帝川作别。

扈鱼出宫。

她只想做个保家卫国的女将军,皇室的暗流涌动她不想掺和。

水月山,有禅寺。

今日普天同庆,山下的村民在歇息的时候也谈论战争的胜利,讲某位将军的光辉事迹,当然都是添油加醋神化一番,才有味道。

悟恨听了没有高兴,也没有伤心。

前些日子出寺的两位师兄回来了。

悟恨问:“大师兄,他死了吗?”

悟生不能打诳语,答道:“是,死了。”

悟恨以为自己会伤心的,会悲痛欲绝的。

可是他心里还是平淡的,对这个消息没有感觉。

“我怎么哭不出来?我怎么一点也不伤心?师父,我是不是很不孝?”

颖苦慈祥地看着最小的徒弟,答道:“当然不是。”

小和尚悟求忍不住插嘴道:“师弟,做了和尚,就没有亲属了。更何况他没有养活过你一天,甚至没见过面,恰如一个素未谋面之人。”

他头上挨了四师兄一个暴栗,还是要把话说完,“俗家所谓的‘父慈子孝’大概就是父母对子女好,然后子女对父母好的意思吧?”

黑狗也汪汪两声,表示赞同。

它如今也有了名字,叫做悟人。

悟恨有时觉得‘悟仁’也不错,想不出来哪个更好,干脆不再想,反正叫起来是一样的。

颖苦道:“小沙弥,念经吧。佛有一颗慈悲心,悯众生,等你修出一颗慈悲心,你就会为任意一条生命的逝世有感了,可不必太过悲伤。佛曰:‘哀而不伤‘。”

悟求又忍不住道:“师父,佛说过这句话吗?”

“你管他谁说的呢,只要是教人向善的好话,你就记下。”

“哦。”悟求摸着被敲的脑袋,答应一声。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

天上的项金被一通蹂躏,带着哭腔求饶才让郡主殿下罢休,打个滚,到小兔儿身边求安慰。

小兔儿用丝绢为他擦拭脸上的尘土,“公子你真可怜!”

“还是兔兔好,比她好多了。”

“公子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我不给你擦了。”小兔儿偷瞄荆玉的脸色。

被公子夸赞比主人好,那不是离祸事不远了吗?

可恶的公子贼笑道:“危难时刻,兔兔帮我分担一下嘛。”

荆玉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发,笑道:“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

小兔儿一个劲儿点头。

荆玉笑道:“这混蛋不跟你同甘,总抢你吃的,现在却想要你共苦,白日做梦!打他!”

“奴婢不敢的。”

“那我替你来。”荆玉又赏他脸上一个纤足印。

项金低吼:“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兔兔的劳动成果!”

“那好办,不让她给你擦脸就是了。”荆玉抬足在他眼前晃。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十五那晚你踢我脸时我该生气的,那样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变本加厉了。你越来越过分,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看我被你欺辱到什么程度才会反感。”

“是呀,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底线,才好把握分寸,不至于过分到伤感情嘛。可是金哥哥你好像不会生气唉。”郡主殿下用足尖拨弄着项金的脸颊,很认真地观察项金的眼神和表情,找不到他有一丝愤怒。

“郡主殿下认真的样子好美。如果我告诉你,我对你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你可不可以少欺负我?”

荆玉摇头道:“那只会让我肆无忌惮吧。”

项金的眼神只有幽怨,没有愤怒。

荆玉笑着拉他起来,给他擦脸,“还有九天我们就是结发夫妻了,以后的日子请你多多担待。我真的过分了你一定要说出来,默默忍着会伤感情的。我知道金哥哥很爱我,可是再多的爱也经不住肆无忌惮的折腾,所以我哪一天触碰你隐藏的底线了,一定要告诉我。底线是一定有的,只是你对我的这条线放得很低,你自己都想不到。不过这条越低,一旦碰了就越伤感情。”

项金笑道:“突然这么客气,我很不适应。”

“那你可真欠揍。”荆玉搂着他的脖子,恋恋不舍道:“金哥哥,项小狗,我该走了。”

“走?”

“我该回襄阳了。从淮阳到襄阳,几千里路呢。你要骑着马带着迎亲队伍走好几天,迎了我再回程又是好几天。我得提前回去准备好,等着你来啊。”

“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活啊。”

荆玉开心一笑,“几天而已啦。你好好修炼吧。想你从前打不过我的时候,拼命修炼,废寝忘食,而今能打我了,就不努力了。你炼气究竟是用来打我还是保护我?”

“当然是保护你。我怎么会打你呢,你踩我脸我都不反抗的。”

“那你还不努力修炼!”

“有你在身边,哪有心思修炼啊。”

荆玉气鼓鼓道:“那怪我喽?正好我离开你这几天,你给我用心修炼,不进八重别去迎新娘子,信不信新娘子在拜堂时当众赏你撩阴腿?”

“不要嘛!好痛的。”

“那就给我好好修炼,不破境别想上本姑娘的床!”荆玉说完后脸颊羞红。

“嗯。我会努力的!”

“我家还是有些亲戚的,能闹腾的小孩子也不少。迎亲要多带金银啊,不然进不去门怪不得本姑娘。”

“知道了。”项金拍着胸脯,“我有钱!买你们两个绰绰有余!”

荆玉哼一声,“你还真是欠揍啊。今天你够惨了,就饶你一次。”

她站起身,再说一遍,“我要走了。”

“嗯。”

荆玉又说一遍,“我要走了!”

“嗯。”项金很不舍。

“嗯你妹啊!飞毯是我们仨的,你不下去,我们怎么走?自己滚还是让我踢?”

项金委屈地后退一步,立在空中。

荆玉挥挥手,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飞毯远去,荆玉却又飞回来,抱住他,“对不起啦!刚才太暴躁了,我琢磨着离别时还是该留一些温柔给你的。”

于是她吻了他,又飞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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