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章之六十四 绝路(上)
朱厌见过林宽,或者林墨,每每想及曾发生的过的坏事,面上皆氐惆郁惘,怅然若失。
而今日,朱厌猜自己想着往事,面上亦是同样。
“你季朝云,也是这天地间极自私的一个,”他对谨慎提防的季朝云道:“是你要令林墨覆生,那你可曾问过他是否要覆生?”
季朝云一怔,道:“你是在说,我其实与你同样自私自利么?”
朱厌不答。
季朝云立刻便知,自己也许说中了他心事。
“你叫我不要痴心妄想,是因你如此费心令林宽师兄重生,却并未真觉自己心愿得偿,”他道:“其实你心内分明已知,这一个林宽师兄虽是真,也实非真。”
朱厌不语。
“不止我们,就连你也知道,那个真正的林宽师兄,绝不会加害他人,以求正果。”
季朝云还在等着朱厌回答,但朱厌已无可答。
他季朝云是聪明得过了头,令朱厌觉厌。但就算被他说对,那又如何?
曾经的林宽,真就如季朝云所言,十分固执。
想当初,在劝林宽离开安宁之前,朱厌作为友人,还曾予他另外一些建议。
“若你不愿离家,那么也唯有你自己,将你那父母取而代之,成为安宁林氏之主,方可一试将那风气扭转。”
林宽拒绝如此。
“一切以不义来造义举、以不正得来其正行事,皆是饮鸩止渴,”他道:“我与你,还有这世间人,其实都是一样。你我永不可能只做错一件事,因为只要做错了一件,便会有百千万件错事接踵而来,避无可避。”
朱厌无奈。
“即便你做得都对,你也会死。”
林宽对他一笑。
“那我便死。”
林宽无愧是那麒麟托生,深谙死亡其实并非意味着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仍要前行。
他亦不苦求那虚无缥缈之仙道,但愚蠢的世人们却不能明了,也未将他善待。
故此,朱厌恼他这固执,更恼今日季朝云之固执,令他回想起旧事。
“你以为如此说话,便能令我背离林宽吗?”
朱厌对季朝云的话并不动摇。季朝云并不能明白,麒麟与他朱厌,是生与灭,互缠着永不变的。
“你实在无需自作聪明,卖弄口舌,”朱厌又道:“今日这个林宽,正就是我所想所求的。”
季朝云细观他神色,发现他已经收敛了方才的悲戚与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