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些日子摆宴作乐,脑子裏凈想着怎么摆阔,常喜盯着小几上那把银匕首,想起来了。
兵部尚书一位空悬,南京兵部迟早要开始争,不止南京,整个江南官场都盯着这个位置。
果然,魏水下一刻就道:“兵部尚书的这个缺,督公打算怎么应对?”
“不怎么应对。”常喜没反应。
这有点把人拒之千裏的意思了,魏水笑开:“督公……”
常喜把伺候穿衣的人挥退了,披一身丁香色花菱袍,自顾自理着头发:“听听你的看法。”
魏水眼也不眨,拱着手称不敢。
常喜缓缓地系着衣带,一点不避讳地坐下,靠着桌沿:“拿什么乔,我看你早有主意了。”
魏水谨慎地说:“属下——”他转个弯,“自然是不奢求。”
话音一落,常喜不冷不热地“嗯”一声,魏水看出来了,把心放下,端端坐好:“督公就没打听过,宫裏是怎么想的?”
立时常喜的眉毛就吊起来:“我把你叫来说正事,你却来我这打听消息?”
“督公多想了!”魏水蹭的站起,一把声音粗哑无比,“属下直说,眼下没有能调给兵部的人,西北要人守,沿海的阵地也不能空,更不说辽东……朝廷肯定还在犹豫!”
区区几句话,全押对了。常喜向京裏问过信的,一直没给答覆,他何尝不希望派下来的是老祖宗的人,可军国大事,就算由得老祖宗做主,老祖宗也没这个胆做主。牵着江南军计,一国之命脉,就算是老祖宗,也得乖乖让步。
想到这,常喜一阵烦躁,无端拿手敲起桌面,他是真没法子,万一上头派来的人给自己找不痛快,他向谁诉苦去?南直隶官场的文人和他们这些太监,本来就是若即若离的,一顿饭局还能称兄道弟,保不齐下了酒桌,就要兵戎相见。
“兵部,总归不是咱家的地盘,”常喜半真半假地说着,“要说管,其实也轮不到咱家来管。”
“毕竟是江南的兵,”魏水稍稍靠近,“都想插一手,占个先机。”
“都想使劲儿,”常喜冷笑,“也不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莫说司礼监和东厂,就是嘴上恨极了党争的内阁的那些清流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一帮底下的争归争,最后还得看上头的意思,天心哪那么好拿捏,别最后弄巧成拙,官场上低头不见抬头见,闹不准谁看谁笑话。
静了一阵,魏水忽然说:“要我看,督公何不举荐宁冀?”
宁冀也算得上常喜的对头了,常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举荐谁,也不会举荐他。”
魏水道:“宫裏犹豫得够久了……都知道南京锦衣卫和镇守不合,督公此举,是冰释前嫌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