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夜裏冰冷清冽的空气,然后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走出了客运站。
黑车的下客点不像客运站,还有候车大厅什么的,它就是直接在户外支了个小棚子,不但没有坐的地方,甚至连个避风的墻都没有。我到下客点的时候还有几个人在棚子裏走来走去,大概也是跟我一样在等人。
我也学他们在棚裏一边走动一边搓手,深夜的二道白河实在是太冷了。我穿着冲锋衣裹着军大衣仍然觉得手脚都冻得有些僵硬了。我他妈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从那么舒适宜人的杭州跑到这么一个天寒地冻的地方来,等一个也许永远都等不到的人?
可是即便明知道也许我再等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也许我们早就错过了,也许他根本就不是要来这裏,我也还是要继续等下去,我不能放弃哪怕一丁点希望。因为如果这最后的希望破灭了的话,我们此生可能就真的永无再见之日,我想问的话就一辈子都没法问出口了。
黑车一辆辆的来,又一辆辆的走,人群聚了又散。那几个等人的都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只有我,还在无休止的等下去。
夜已经很深了,车也少了,过了很久很久才会有一辆车来。我已经走不动了,脚也已经冻得麻木了,都没什么感觉了。我就靠着棚子的柱子坐在地上。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我觉得很困,经过了昨晚的宿醉,我连胆汁都吐出来了,一整天胃都不怎么舒服,也没怎么吃东西,又这么奔波了一天,说实话我现在真的十分疲累了,又冻又饿,整个人的意识都开始有点模糊了。
我把军大衣裹紧,迷迷糊糊的靠在柱子上,好像快要睡着了,潜意识裏却又一直在提醒自己不可以睡着,万一睡着了错过了闷油瓶,这一错过可就是一辈子啊!那我的后半生可能都得为这一刻而后悔莫及了。
就在这种痛苦的挣扎中我还是昏睡了过去,但是没过多久,我就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拍我的脸,还听到一个声音在我头顶上说话。
他说,“……邪,吴邪,你不能在这裏睡觉,醒一醒,你会冻死在这裏的。吴邪,吴邪!醒一醒!!”
我很费力的迫使自己睁开眼睛,然后缓缓抬头。
我看到了一张脸,一张熟悉的脸,闷油瓶的脸。
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