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b市精神卫生中心北桥分院坐落于四环外的郊区。
分院是两幢十层的白色建筑,年落成,迄今翻修过一次,扩建了住院疗养部。
院门东侧曲水清澈,水上黛瓦亭臺,古色古香,西侧是个开阔的公园,园内遍植香樟,篱笆附近一排十株腊梅,春冬之时暗香盈动,秀丽清婉。
沿公路向分院走来,人行道旁银杏落金,此时正值秋日,天高气爽,湛蓝青空上云絮浮动,雀鸣声声。昨夜刚下过小雨,道路湿润,呼入肺腑的空气带着清冷的秋霜凉意。
黄少天左手拎着保温桶,右手怀抱书本,沿腊梅林旁的鹅卵石小径走向分院偏门。
乘电梯到六层,走廊尽头是医生的值班办公室。
“小黄来了?”年过花甲的老医生正在看书。见他来了,取下金丝边的眼镜,眼角漾出和善的皱纹。
“他恢覆得很好,”对方註视着病历上各项指标与测试结果,“幻听癥状有了改善,妄想的发作频率也有所减少。”
黄少天闻言,微笑了一下。
日光透过香樟树影,倒映在他深琥珀色的瞳孔裏。
“谢谢您,”他由衷地说道,“一直以来都不放弃。”
所有来到这间办公室的病人家属的感激,都潜藏嘆息。
“不是我,是你。”老医生温和地说道,他看懂黄少天眼裏征询,“认知障碍这一项的测试……很抱歉,始终不好。但他还年轻,未来痊愈的可能性还是有的,你不必太过焦虑。”
“总有个过程,急不来。”
黄少天点点头,我明白的。
青年的目光在那张脆薄的病历单上缓缓扫过去。
五年了,最初他连测试项目的抬头都看不懂,如今每一个微小数据的内涵都了然如胸。
“医生,也就是说……他仍然不认得我,对吗?”
老医生没有正面回答他,或许是因为熟稔,也或许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他选择了略显积极的描述。
“小黄,你每次过来,他状况都会有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