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将的独白之九

　　那个白天的一切，在我脑海中一幕幕流过速度很快。

　　先是训练擒拿格斗时，我和叶寸心对打。忽然，有个男兵来把她叫走了，说是她妈妈来看她。其实当时我心中有的只是她离开后的意犹未尽。可是我就是这样的，我言不由衷地对她冷嘲热讽，说什么“她还没断奶呢”之类的，可是我说她可以，田果、欧阳倩谁的说她我就感觉很不爽。我表面上和她们说，“叶寸心欺负你的话我罩着你！”实际上，我感觉我要表达的意思是，和叶寸心交手的机会都留给我吧……我忽然发现我很腹黑。

　　然后是扛圆木，那时候我的傲娇病又犯了，就是不让她进队伍。我以为她会在这裏和我周旋，却没想到她默默走到一边，蹲下来一个人去试图扛一个圆木。当时看着她并不强壮的背影，看着她在和一根巨大的圆木较劲，我的心都碎了。

　　然后我还没回过神来呢，就被罚越野。那次越野中，我第一次尝到了某种奇怪的感觉，所以我的印象很深。

　　那时候所有的女生都已经心力交瘁，溃不成军。尤其是文工团来的笑笑，几乎是瘫软在地上，哭着喊着说要放弃。当时我没想那么多，我觉得我自身难保。我就喊着让队友放弃她。忽然我转身看见叶寸心蹲下来，背起了笑笑！当时我感觉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腔裏心臟砰砰搏动，我又陷入了那种不知所措。

　　当时每个女生都跟上前去分担了一些行李，只有我悻悻地跟在身后，我望着叶寸心小小的身躯背着笑笑，心中有一种想要歇斯底裏的冲动，但是我只能压制。还好当时行军疲惫，我还没来得及思考清楚这种可怕的折磨人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就已经把它压抑下去了。

　　那天真的是折磨，现在想想，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在遭虐。但是如果是为了一个快乐的时刻，那也完全值得。那个快乐的时刻是在入夜的森林裏，我们被袭击的时候，我和她并肩作战。

　　平时都是我们互相厮打，而那一次，我们背对背站着，共同对付四面八方冲上来的敌人。我第一次发现我们已经默契到不必说话，一个鼓励的眼神，一个肯定的点头，甚至只是轻轻抿一下嘴唇，就明了彼此的意思。

　　那次我们两个背对背站在一片倒地的敌人中间，她转过头来看我，我一样望着她。

　　和她共同杀敌，有一种类似畅饮美酒的痛快。而我还陶醉在彼此的眼神中，忽然被敌人施了迷药。我看着天空渐渐落下来，我看着她渐渐模糊，我不知道我被抬去了哪，我还陶醉在我们对望的那个美妙瞬间，我好像被丢到了卡车上，我知道她在我身边，所以我没有害怕。

　　那看似平凡的一眼，竟然成了刻骨铭心的东西，我过后有很多次想和她提起，但是话到嘴边，我又忽然发现自己拙于表达。我说出来，或许她会笑话我。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