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
放下
秦阙将自己手中攥着的那张纸团再次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终还是将心中的想法掐灭了。
他在祝宅甚至没有留到天明,便匆匆离开了。
回到了当时的客栈后,便收到了陈听澜从燕国加急送来的密信——国内生变,他在澧州不能多停留一刻了。
因此即使是看着乌远苍与祝蘅枝相携同游,他也没有办法。
他长嘆一声,只能先回酒楼牵了自己的马,将客房退了后,离开了澧州。
一路向北。
昼夜疾驰,到上京的时候,是十日后。
他之前是秘密离开上京的,并未惊动任何人,故而在快到上京的时候,他给陈听澜传了信,让他在城门处接应自己。
陈听澜护送秦阙一路回了宫中,才和他禀告了具体的事情。
“这件事牵涉到了兵部和户部,户部又直接和杨家挂钩,臣虽为吏部尚书,但也只是与他们同阶,不敢行专断之事,只能请陛下回来定夺。”陈听澜垂首立在一边,声色淡淡。
他知道秦阙此次去是找祝蘅枝了,他知道祝蘅枝如今在澧州一切顺遂,也知道乌远苍与她相交甚密,作为兄长,他并不想秦阙再去打搅她。
但作为臣子,他却不能行忤逆之举。
在秦阙得到祝蘅枝的消息的时候,他也曾以国家大事规劝过他,希望他能打消这个想法。
当时秦阙只是侧目看了他一眼,“伯玉,朕对蘅枝的心意,旁人不知,你竟也装傻充楞么?”
陈听澜心头一梗,知道自己是劝不动的。
他又暗中和朝中其他大臣游走,希望能以选秀的名头劝住秦阙,让他不要南下澧州,但还是失败了。
“幸好”朝中出了事情,他才可以赶紧将秦阙从澧州叫回来,但他看着秦阙的样子,像是见过祝蘅枝了。
秦阙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奏折,头都未曾抬,说:“牵涉到军粮和国库的事情,该怎么办便怎么办,杨让既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指望着有什么回圜的余地吗?”
陈听澜知道秦阙登基这三年,确实铁腕,大燕上下却也算是百废待兴,先帝在位时积累下的弊病在一一得到解决。
平心而论,秦阙或许不是一个好夫君,但一定是一个英明的君主。
陈听澜面露难色,斟酌了一番措辞,才抬头和秦阙说:“只是这杨让毕竟是杨首辅的儿子,动了他必然会牵扯到杨首辅,更何况,这两年,朝中让您纳杨氏进后宫的呼声也甚高,这样会不会……”
陈听澜其实是主张秦阙纳杨氏进宫的,他也希望自己的妹妹不要再踏入火坑之中。
秦阙将目光转移到陈听澜身上,沈声问:“朕何时说过要将杨氏接进宫中了?我大燕还没有两皇后的先例。”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在他心中,祝蘅枝一直都是皇后。
“朕还欠蘅枝一个封后大典。”秦阙说到这裏时,眼中添了些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