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
那地方在狭窄胡同的尽头,沿路并没有其他店铺或者门户,只有那么一家,一条小道望过去,是一面墻。
老于叔就站在门口,背着双手往裏看,而后脚步迈过去,人就消失了。
我以为自己是看错了,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再怎么像老于叔,但我又怎么能在偌大的城市裏恰好碰到他。
我站在胡同口很长时间,那道门裏始终没有再出现过人。
双腿不受控制般,我往裏走了两步。
很浓的味道。
像是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
在缭绕的香火味道之间,我似乎闻到了于城乡身上经常带着的那股味道。
它仿佛是催化剂,总之,在我闻到它的那一刻,我就抬脚往裏去了,脚步极快,心跳也极快。
两边是长有青苔的墻面,人越往裏走,越能感受到荫凉,在这么炎热的夏天裏,我的后背直接生出一层冷汗。
我到底在紧张什么?
轻轻握了下自己的手,手心裏沁出了汗,湿漉漉的。
当下不知道是恐慌多一些还是紧张多一些。
反正心乱得像树上一刻也不消停的蝉鸣。
我妈是信奉鬼神的,我奶奶也是信奉这些的,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奶奶就经常给我讲那些故事,田野裏的鬼魂,或者是河裏的妖怪。
村子裏大多也是信这些的,不信的反倒是少数。
我幼时来过这种地方,所以看到这裏第一眼的时候心裏就明白。
老于叔和于城乡来的,是一个看风水和面相的地方。
这种地方不仅是看这些的,看出来灾祸以后人们往往惊慌着寻求法子破掉,用钱破灾难,买些玉坠子,或者像于城乡这样,用些药。
药也不是平时见到的中草药或者医院裏开出来的西药,它们很有讲究,有些是烧香用掉的香灰,包在黄色的纸中。
我之前爬墻头看到于城乡坐在一个很大的水盆裏,裏面全是青绿色的液体。
我想,那就应该是于城乡的药,或者说,是于城乡从这裏拿到的药。
他明明说自己去了医院,药是从医院裏拿的。
他不会骗我,是没人对他说这是什么地方。我心中有猜测,但是这猜测并不成立,我第一反应就是于城乡身上被臟东西缠上了,所以老于叔才会带他过来。
可是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只是我又实在想不出来其他更好的解释。
是因为于城乡的脑子出了问题所以才想着用这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