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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靖安侯范广就差远了

宁王府内外一片喜气。

小王爷出生,阖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贺喜的官员一波接着一波,若不是鹰扬卫拦着,苏城家的门槛都能被踏破。

朱祁玉是第二天到的。

甫一走进大门,朱祁玉就对迎接自己的苏城吩咐:

“把你儿子抱来让我瞧瞧,朕必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富贵。”

这次跟朱祁玉来的人颇多,内廷几个大珰都到了,汪皇后杭妃俱在,固安公主跟见济皇子也被贴身宫女和内宦领着。

一行人进了内院,小王爷很快就被抱了出来。

因为汪皇后跟杭妃惧来了,所以这次是王妃抱着孩子出来的,见过了礼之后,朱祁玉接过孩子,逗弄了两下,把旁边的朱见济叫了过来。

“济哥儿,你看这小子怎么样?”

朱见济粉凋玉琢,看着脸上皱巴巴的小孩,怯生生的说了:

“虽然是宁王叔的儿子,但是也不好看,没有武宁好看。”

旁边固安公主拍了拍朱见济:

“你傻啊,父皇是让你夸赞他的,我看很好呀,可以给弟弟当弟弟。”

朱祁玉哈哈大笑:

“那好,既然固安这么说了,那我不奖赏你,就说不过去了,可取名字了?”

旁边的范广急忙讨好的说了:

“还没有,陛下若是能赐名,那就最好不过了。”

朱祁玉被说中了心事,赞赏的看了范广一眼,顿觉范广去倭国的折子可以批复了,如此有心的臣子,提督一方的时候,肯定不会闹什么幺蛾子。

朱祁玉看向苏城:

“你觉着什么名字好听,国平洛阳定,朕觉着都颇好。”

苏城笑了:

“陛下觉着好就好。”

朱祁玉哈哈大笑,看着怀里的婴孩,目光扫过周遭,见王妃满目希冀,范广一脸期待,范夫人更是双目热切,惟有苏城气定神闲。

“那就叫苏安吧,寓意平安一生,有朕一日,就保这小子一日平安。”

“苏城,既然得了朕的名字,那朕赐你平安一生,就赐你亲王一世。”

王妃闻言笑逐颜开。

范广意味深长的长出了一口气。

范夫人目光热切的看着皇上怀里的孩子,眼珠子滴熘熘转着,已经不知在想着什么了。

苏城叉手向朱祁玉行了一礼:

“臣代犬子谢过陛下。”

朱祁玉大手一摆:

“你我君臣,不必说谢,这样吧,过几日,你办一个百日抓周,朕来给你添点儿好物件。”

苏城笑着应了。

王妃闻言也是笑吟吟的,旁边的范夫人却是双眼泛光,眼珠子滴熘熘的乱转。

一时宾客尽欢,热闹之后,朱祁玉出了王府。

上了车辇,朱祁玉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汪皇后收回看着王府女卷的目光,有些担忧:

“宁王虽然忠心耿耿,但是权势日盛,却不是什么好事。”

朱祁玉点了点头:

“这次范广外放之后,宁王就不再掌握兵权了,宁王一系的几位将军,也都讲外派,京营也该换一位将军了。”

汪皇后有些担忧:

“靖安侯之后,京营总兵呼声最高的是隆平侯,若是不让隆平侯接掌京营,陛下可有安排隆平侯的地方?”

朱祁玉点了点头:

“京营大军,尽数不在苏城掌握之中,朕也不放心,还是要放一位忠心可靠的来担任京营总兵官的副手。”

“隆平侯虽然有功,但大半都是承平之功,赏赐金银,恩荫子嗣,也是可以讲的过去的。”

汪皇后点了点头:

“陛下有安排就好。”

朱祁玉叹了口气:

“天子驾驭朝臣,总要用些手段,虽然我新任宁王,但是这防备还是要有一些的。”

“皇后,新的京营总兵官,你以为谁合适?”

汪皇后闻言眉头微蹙,她拒绝着说了:

“太祖皇帝有诏令,后宫不得干政,妾身为皇后,更当遵从此训。”

朱祁玉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仔细想着朝中武勋重臣,出彩的就那么几个,能够提拔到京营总兵这个位置上的,就更少了。

宁阳侯陈成、昌平侯杨杰、这些年轻一辈的还需要再成长些时日,老一辈的,武进伯朱瑛、都督曹义、永安侯徐安,驸马都尉石璟、驸马都尉焦敬,这些都是可用的。

但是或多或少,这些人身上,都有着宁王的印记。

该选谁来提督京营,这是个头疼的问题啊。

……

王府内,范夫人拉住范广,小声的说着:

“咱们家苏安未来也是亲王,他的夫人也是王妃啊。”

范广看着自家夫人,有些不解:

“皇上刚才已经当众说了,你不用再跟我说一遍了。”

范夫人腾的一下给了范广背上一巴掌:

“老娘是跟你说这个的吗!”

“我是说想让谁当安儿的王妃,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能把这王妃的位置让给别人家啊。”

范广惊愕的看着自家夫人:

“那可是咱的外孙,咱家的闺女是万万不能嫁给安儿的啊。”

范广想想就感觉刺激,夫人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范夫人怒瞪范广一眼:

“瞎说啥咧,咱们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安儿,你个老不修的,瞎想啥呢。”

“我是说俺家的亲戚,我家姐姐的闺女今年生了女儿,若是能与安儿结亲,岂不是更好。”

范广连连摇头:

“你姐姐都嫁到黑龙江去了,嫁给的也是本地的一个小地主,门不当户不对的,怕是不成。”

“有什么不成,有什么不成的!”

范夫人尖叫一声,脸色难看的如同六月的乌云:

“我说成就成,又轮不到你当家,在这里推三阻四的,好像是要嫁给你儿子一般。”

范广脸一黑:

“那你去找苏城试试,看看能不能把你姐姐家的女儿的女儿嫁入宁王府,当亲王妃。”

范夫人鼻孔里哼了一声,欢天喜地的出去找苏城去了。

半日后,范夫人跟着范广上了回府的马车。

看着自家夫人神色上并无颓废与恼火,范广就来了兴趣,难道她把苏城给说服了,把普通人的女儿嫁给了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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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夫人给了范广一个白眼:

“你以为宁王跟你个破侯爷一样小心眼,人家说了,只要苏安愿意,嫁过来就是了,哼,怪不得你是侯爷,人家是王爷咧。”

范广一脸的懵逼。

苏城竟然就这样答应了!

两人回了府邸,刚刚下了马车,就有家丁过来禀报着说了:

“侯爷,兵部俞山大人已经到了。”

范广急忙向前:

“前面带路,俞侍郎什么时候到的?”

家丁在前面带路:

“已经到了半个时辰了,俞侍郎说是有要事与老爷侯爷相商。”

范广进了正堂,正饮茶的俞山起身,向范广行礼:

“见过侯爷。”

范广看了一眼如释重负的长子,笑着对俞山说了:

“招待不周,还望俞侍郎不要怪罪,若是早知俞侍郎要驾临寒舍,自当早早回来。下人们也是,竟然不知道遣人去把我叫回来。”

俞山笑着说了:

“是我不让令公子去请的,王爷喜添贵子,正是高兴的时候,侯爷为外公,正是高兴的时候,下官就不让人给侯爷添堵了。”

范广闻言眉毛一挑,俞山这样说,他来自家府邸内,不是什么好事啊。

这时候,俞山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折子,递给了范广:

“侯爷自己看吧。”

范广脸色阴沉,打开了折子,看着折子上的内容,脸色突然变的精彩起来了。

陛下同意了自己的调令,以自己为倭国提督,总领倭国一应军政事务,这是好事啊。

俞山在旁边说着:

“倭国远在千里之外,侯爷去了倭国之后,若是不出意外,数年内都不能回返大明,家中有了事,也不能兼顾,兼且倭国化外之地,都说倭人野蛮。”

范广打断了俞山,笑着说了:

“就不劳俞侍郎为我担忧了,虽然是倭国,但也不能算是发配,兼且倭国有银矿,我范广这职事也不能算是太差。”

“王爷在朝为官,我自然不能再提督京营,这兵权肯定要交出来,想要领兵,就只能去边疆之地了,倭国,正合适。”

俞山点了点头,都说范广是武将中少有的儒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能够与宁王结亲,范广果然有独到之处,即便是被发派到了如此远的化外之地,也不当一回事。

“侯爷心胸宽广,下官不及也。”

“王爷出征所需印信官凭,兵部旬日之间就能备好,侯爷若是想要参加小王爷抓周之典,也可过了时候再出发。”

范广哈哈笑了:

“那就不必了,我范广不是儿女情长之人,待兵部备好官凭印信,本侯就出发去倭国。”

俞山辞了范广,出门坐上轿子。

老仆问着俞山:

“老爷,咱们是回家,还是去兵部?”

“去兵部。”

俞山吩咐着,后背靠上了轿子,脸上有些疲惫。

削弱宁王在京中掌握的兵权,是兵部既定的方针,陛下也是同意了的。

真正执行起来,俞山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先是下了范广的提督京营之权,紧接着就是将范广外派,压制任劳任怨的隆平侯。

原以为有宁王在,这些推行会很麻烦,没想到根本不是这回事,宁王一系的将领,连一丝水花都没有,这军令就推行下去了。

尤其是范广外派,没想到范广这么容易就认了。

轿子到了兵部,俞山下了轿子,进了兵部,到了正堂,见到了正处置部务的于谦。

于谦在手上的文书上写下批示,递给了旁边的文吏,吩咐抓紧推行,然后就丢下了毛笔,来到俞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靖安侯不同意外派倭国?”

俞山摇了摇头:

“正好相反,靖安侯干脆利索的同意了,连反驳都没有,就连我提出的待小王爷抓周之后再走的建议都拒绝了。”

“靖安侯说只要兵部备好了印信官凭,他就立即北上倭国,提督倭国军政要务。”

于谦闻言眉毛微挑,好半天之后,他才叹息着说了:

“原以为宁王是国之柱石,现在看来,宁王确实是国之柱石,老岳丈被外派到不毛之地都不说什么。”

“靖安侯也是朝廷忠直之臣啊,如此化外之地,竟然连反驳都没有,就同意去了,很好。”

于谦起身,对俞山说着:

“倭国是新辟之地,虽然我大军占据了些许地方,但想要统治倭国,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靖安侯能文能武,是宁王之外,唯一能够派往倭国驻守的大臣。”

俞山也点了点头:

“遍观历次大战,靖安侯、昌平侯,是少有的能与王爷的战绩比一比的武将,可惜啊,昌平侯后继无人,杨杰难堪大用啊。”

于谦点了点头:

“先这样吧,这两年重要的事还是迁都,倭国之事只是小事,调整了京营之后,就要开始准备迁都的兵备了。”

俞山开口问着:

“范广之后,尚书大人属意谁来继承京营大权?”

于谦摇了摇头:

“这个权利武将们可不会让渡出来,这次不能由宁王一系的武将出任,可选的武勋也就那么几个。”

“保定伯梁珤、武进伯朱瑛、都督曹义、永康侯徐安,襄城伯李瑾,满城的勋贵扒拉来扒拉去,也就这么几个堪用的了。”

俞山笑了: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武将势大,咱们兵部的权势可就要偏移了,现在借着打压王爷的机会,能夺回京营提督之权固然最好。”

“若是夺不回来,能够让王爷一系的武将蛰伏下去,也算是我文官胜了这一场。”

于谦点了点头:

“于今国内承平,战事只在边疆之地,对我们来说,这是大大的好机会啊。”

“若是这时候还不能夺回京营提督之权,等到平定西域,彻底占据倭国,武勋们的功劳,咱们可就彻底压制不住了。”

俞山笑着摇了摇头:

“倭国可不是什么不起眼的地方,历朝历代,想要征服倭国的帝皇数不胜数,最后还不都是败了。”

“我观这一次靖安侯北上倭国,也不一定就能够击败倭人,将倭国纳入我大明的土地。”

于谦笑了:

“若是宁王去了,我确实会有倭国被平定的担心,靖安侯吗,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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