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给我立规矩,婚礼当天,傅家的酒店闭门五个小时。
我坐在婚车里数着秒,听着外面嘲笑声。
爸爸准备的箱陪嫁,在七月烈日下晒了整整五个小时。
原本要风光嫁入傅家的我,成了全沪城的笑话。
我等到第五个小时的最后一秒,扯下头纱,推开车门:“不结了,东西全拉回去。”
紧闭的大门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打开,可婚车已经返程。
整个沪城,瞬间炸了。
婚车停在铂悦酒店正门口的时候,日头刚好爬到头顶。
七月的天毒辣得能烫化柏油路面。
我打开车窗不过一会,汗已经顺着下颌往下淌。
车窗外,迎亲的乐队奏到一半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婚礼策划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傅总说了,让新娘在车上等等,宴会厅还没布置完。”
没布置完?
婚期是五个月前定的,彩礼上个月刚走完流程,昨天傅家的人还再三确认流程细节。
现在告诉我没布置完?
我攥着手里的丝绒手包,没吭声。
外头我的助理阿柚急了,声音都劈了:“张策划,这是什么意思?!”
策划干笑两声:“别急,傅总公务忙,再等等就好。”
我隔着车窗开口:“没事,我们等等。”
阿柚噎住了,我听见她在外面跺脚,又不敢跺太大声。
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什么没布置完,什么公务繁忙,傅则屿就是在给我立规矩。
他告诉我:虞家的千金又怎么样?嫁进傅家,就得低头做人。
从进门这一刻起,你的脸面就得踩在他脚底下。
我把手包放到膝盖上,闭了闭眼。
那就等吧。
我倒要看看,他打算晾我多久。
第一个小时。
酒店外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铂悦酒店本就在沪城最核心的商圈,这场婚礼的排场又铺得极大。
我爸是出了名的疼女儿,这次陪嫁备了箱,从虞家老宅一路运过来,白缎带铺了半条街。
檀木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沪城圈子里谁不知道?
头一箱是全套鸽血红珠宝套装,苏富比拍回的藏品,比傅家传家的那套成色还好。
第八箱是市中心写字楼的三层产权,年租金八位数起步。
第二十箱往后,全是一线城市的房产地契和私募股权份额。
最后几箱是我妈生前的藏书和她亲手画的油画。
这些东西市值不算顶格,但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
此刻,这箱陪嫁整整齐齐码在酒店门口的广场上。
七月的太阳一刻不留情面地烤着。
我听见人群里有人嘀咕:
“这都快一小时了,傅家怎么还不让人进去?”
“嗨,你没听说吗?傅总压根不想娶虞清砚,这桩婚事是两家老爷子硬撮合的。”
“那也不能这样啊!箱陪嫁搁大太阳底下晒着,打谁的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