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亲戚把两个孩子塞我家过暑假，两个月花了我一万块。

开学那天她上门接孩子。

手里拎着一袋蔫李子：“蕊蕊，这两个月辛苦你了，这李子专门给你买的。”

说完摸摸孩子的头：“城里人养的就是好，瞧这白胖的，我们寒假再来啊！”

说完她带着孩子转身就走。

那小孩回头瞥我一眼，一把抓起桌上那袋李子，塞进书包。

亲戚愣了下，讪笑：“孩子爱吃，要不，下次再给你买？”

我盯着空荡荡的果盘，指甲掐进掌心。

“不用买了。”

我站起来。

“你两个孩子，暑假花了我一万块，结一下吧。”

1

表姨李红梅愣在原地，嘴角抽了两下，然后笑出声来。

“蕊蕊，你开什么玩笑呢？”

她把那袋已经被孩子塞进书包的李子往桌上一放。

“一万块？你两个小孩子能吃你多少东西？”

我没笑。

“七月三号，你大儿子想喝奶茶，外卖点了六杯，一杯二十八，一共一百六十八。”

我把手机解锁，翻开外卖记录，屏幕转向她。

“他说请楼下小朋友喝。”

李红梅的笑容僵了。

“七月七号，你小女儿看上一个芭比娃娃，商场买的，三百九十九。”

我划到购物记录。

“她抱着不撒手，在地上打滚，你说让我先买，回头给我。”

“七月十二号，你大儿子把楼下王姐家的柯基从台阶上推下去，狗后腿骨折，手术费四千二，王姐要报警，是我赔的钱。”

我翻出转账记录和与王姐的聊天页面。

“你要不要自己看？”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李红梅的脖子开始泛红。

“七月二十号，你两个孩子趁我加班，空调开到十六度，门窗全开着。那个月电费八百七。”

我把电费账单甩到茶几上。

“平时我一个人住，夏天电费没超过两百。”

“还有吃零食、逛游乐园、看电影、买玩具、弄坏我的加湿器、摔碎我三个盘子两个碗，这些零碎的我就先不算了。”

我看着李红梅越来越难看的脸。

“光是上面这几笔，你自己加加，够不够一万。”

李红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猛地拔高声音：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我小时候对你多好你忘了？”

“你爸妈不在家，是谁给你做饭吃的？你现在跟我算这个？”

我就知道她会翻这笔账。

“你所谓的对我好，就是在我爸妈出差的时候，让我去你家吃了五顿饭。”

我看着她的眼睛。

“每顿饭一个素菜，一碟咸菜。我妈回来以后，给你提了两箱牛奶，每次都是这样。”

李红梅的脸彻底红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

她伸手去拉两个孩子。

“走！咱们走！以后再也不来了！”

两个孩子被她的语气吓到，缩着脖子往门口挪。

我跨了一步，挡在门前。

“走可以。”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靠在门框上。

“写张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