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十岁那年,演的第一部儿童剧爆了。
我演的扎羊角辫的懂事小女儿,成了全国家长嘴里的“别人家孩子”。
走在街上连卖糖葫芦的大爷见了我,都要免费塞给我一串山楂的。
我妈从来不让我接。
她总说,江月当年跑龙套的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这点苦算什么。
各路记者堵在我家门口,抢着拍“天才童星和她的明星妈妈”。
我妈特意花半个月工资买了条酒红色丝绒连衣裙,烫了头卷发,对着镜头红光满面讲她的育女经:
“小孩子哪有什么天生的明星,全靠当妈的狠下心管。”
“我家晚晚只要体重超二两,当天绝对不许吃饭,饿几顿她自己就知道管住嘴了。”
“现在对她狠,将来她要谢我的。”
那时候我在剧组拍戏。
管剧务的陈阿姨看我天天蹲在角落啃水煮菜,有时候饿得连台词都记不住,实在心疼。
有次趁我妈去接广告商的电话
她偷偷塞给我一个热乎的煮鸡蛋,压着声音让我快吃别被看见。
我刚把鸡蛋攥在手里,蛋壳烫得我指尖发麻,我妈就回来了。
她一眼看见我手里的鸡蛋,冲过来一巴掌把鸡蛋打在地上,抬脚踩了个稀碎。
蛋白蛋黄混着泥粘在水泥地上,黄澄澄的一片。
当天她就找了导演
哭着说陈阿姨手脚不干净,偷剧组鸡蛋往我手里塞,想害我吃坏肚子耽误拍戏。
在剧组干了十几年的陈阿姨,当天就被开了。
我妈堵在剧组门口叉着腰骂了半小时:
“自己当一辈子老妈子的命,也敢耽误我女儿的前途。”
“活该你这辈子没出息!”
我在剧组从来没有朋友。
休息的时候别的小演员凑在一起分薯片、喝冰可乐,我只能坐在小马扎上背台词。
我妈不让我跟她们玩,说“那些人将来都是给你当配角的料,跟她们混久了心就野了”。
唯一愿意跟我说话的是林月。
她是江月带的小徒弟,比我大三岁,也是童星,总趁我妈不注意偷偷给我塞小零食。
橘子糖、草莓大福、刚烤好的曲奇。
她总跟我说,等我长大了,就不用受这些气了。
我妈知道我跟林月来往之后
当着全剧组的面骂我没出息,说林月是江月派来害我的,就是见不得我红。
她不许我再跟林月说话,见一次骂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