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抽回手。
“我不扯他后腿。”
我把证明推到村支书面前。
“他要我守家,可以。”
“先写清楚赡养文书,每月寄多少钱。”
“公婆看病谁出钱,我照顾一天算一天工钱。”
江父气得站起来。
“你还敢要钱?”
“不然呢?”
我看着他。
“你们江家的儿子去奔前程,凭什么让我林家的女儿替你们熬命?”
院外有人小声说:“这话倒也没错。”
“才成亲三天,人家凭啥守一辈子?”
江建国脸上挂不住,咬牙道。
“好,你不愿意守就算了。离婚书我写,你别后悔。”
我点头。
“我不后悔。”
他提笔时,手背青筋凸起。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以为一个被退回娘家的女人,只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可他不知道,我已经被淹死过一次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谁踩着我的骨头往上爬。
离婚书写完,江建国把笔摔在桌上。
“林春杏,从今往后,你别来求我。”
我把纸折好,贴身收进衣襟。
“放心,我嫌路远。”
院子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建国脸色更难看。
接兵的干部已经在村口等着。
他没工夫再跟我纠缠,只能背起包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他低声说:“你这种女人,离了我就等着烂在村里。”
我抬眼看他。
“江建国,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
他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一世,我哭着追到村口。
他没有回头。
这一世,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像卸下一块磨盘。
江母哭天抢地,骂我是扫把星。
江父阴着脸,把我的陪嫁箱子踢出来。
“滚,拿着你的破烂滚回林家!”
我打开箱子看了一眼。
一对银镯子,只剩一只。
还有我娘给我压箱底的二十块钱,也不见了。
我抬头看江母。
“东西呢?”
江母眼神躲了一下。
“什么东西?你别血口喷人!”
我转向村支书。
“支书,我娘给我的陪嫁单子在你那儿按过手印。”
“少了什么,咱们一件件对。”
江母脸白了。
上一世我怕丢人。
怕别人说我刚进门就搅家,从没提过陪嫁的事。
后来那只银镯子戴在江建国新妻子的手腕上。
村支书让人取来陪嫁单子。
江母支支吾吾,最后从炕洞里摸出二十块钱和一只银镯子。
我看着她。
“另一只呢?”
她梗着脖子。
“丢了!”
我把陪嫁单收好。
“那就写欠条。”
江母跳起来。
“一个破镯子你还要逼死我?”
我声音不大。
“不是破镯子,是我娘给我的东西。”
“内侧刻着一个林字,谁拿了都赖不掉。”
江母脸色更白。
江父怕闹大,黑着脸写了欠条。
我抱着箱子回娘家。
我娘站在门口,眼圈红得厉害。
“春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