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亲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是那个账号的新动态提示音。

尤念烟发了一组九宫格，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份礼物。

整箱的茅台，一看就是顶级的干鲍鱼，一对镶金边的保健护膝，一整套紫砂茶具……满满当当摆了一茶几，摆都摆不下。

她的配文是：七年了，他还是记得爸爱喝那一口。

我的指甲插进掌心，钝钝地疼，声音在发抖：

"妈你看见了吗。"

母亲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圈一下子红了。

父亲大步走进储藏间，把七年来纪沉舟送的所有东西全都拖出来扔在客厅地上。

"谁稀罕，我全给他扔了！"

我看着那堆补品，目光忽的顿住。

"等一下！"

我蹲下身，从那堆礼盒中拿起一瓶护肝胶囊，拧开后倒在手心里。

胶囊壳上印着的字样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正品我在同事那里看过，是一串清晰的英文标识，可这上面只有两个残缺的字母。

我又抓起那盒燕窝，包装盒背面生产日期的打印码歪歪扭扭，像是用笔写上去的。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翻过第三盒，第四盒，第五盒……每一盒都不对。

批号对不上，防伪码扫不出，成分表混含不清。

母亲见我双手抖得厉害，凑过来问我：

"怎么了？"

我没说话，把手机上递给她。

上面是一则新闻：

某品牌生产的钙片中含致命毒素。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从疑惑变成惨白：

"他说是补身体的，你爸我两天天吃，吃了快半年！"

父亲手捂着胸口，脸从涨红变成青白。

他张着嘴喘了两口，眼睛翻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面倒。

"老纪！"

母亲扑过去扶他。

"打！"

客厅顿时里乱成一团。

父亲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我的膝盖是软的。

母亲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那点疼比不上胸口绞着的万分之一。

看着妈妈沉浸在悲伤中的样子，我掏出手机，拨了律师的电话。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我要他把这些年得到的全都吐出来！"

二十分钟后，纪沉舟出现在抢救室门口。

“老婆，大鹏说在医院看到你们了，怎么了？”

见我不说话，他将目光转向坐在椅子上的母亲：

“妈，怎么回事啊？爸的身体一向好好地……”

妈妈什么都没说，只是怨恨的看了他一眼。

纪沉舟被母亲的眼神看的一愣。

“纪沉舟。”

我叫住他。

“你之前给我爸妈买的那盒钙片，里面有致命毒素。”

纪沉舟脸色一白，他上前拉住我的手连忙表忠心：

“老婆，我不知道！那些补品是我朋友推荐给我的！”

我步步紧逼：

“哪个朋友？”

纪沉舟支吾着不肯说。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医生有没有说爸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