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护士有些迟疑,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围着林知珊嘘寒问暖的三个人。
“那不是你爸妈吗?你们长得很像。”
“不是。”
我把右腿搬上清创架。
“麻烦快点缝吧,我还赶时间。”
护士没再多问,撕开纱布开始清理创面。
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传导到大脑。
我咬着下唇,一声没吭。
这其实不是第一次了。
八岁那年冬天,半夜下了暴雪。
我和林知珊同时发起了高烧。
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爸爸推着车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妈妈把裹得严严实实的林知珊抱上后座,转头对我说。
“宁宁,你乖一点,在被窝里捂出汗就好了。”
“姐姐体质弱,烧久了会得肺炎的,爸妈先带她去卫生所。”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冰冷的屋子里躺到天亮。
第二天他们带着退烧的林知珊回来时,我已经烧得失去了意识。
后来我在医院挂了整整一周的水。
他们只是怪我睡觉踢了被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现在也一样。
护士的针线穿透皮肉,缝合了五针。
我额头上全是冷汗,用纸巾随便擦了擦。
等我单脚跳着去药房拿完消炎药回来,他们一家三口已经走出了帐篷。
爸爸小心翼翼地护着林知珊的肩膀。
妈妈手里拿着一根棉签,还在给那道已经看不见的红痕涂抹药水。
我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
“前面有安置点的大巴车,我们先回市里住酒店。”
爸爸指着路口的大巴说。
林知珊点了点头,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头。
“宁宁呢?刚才跑得太乱,我都没注意她去哪了。”
妈妈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终于看到了站在路灯下,光着一只脚、裤腿上全是血的我。
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林知宁,你跑哪去野了?”
“大家都急着撤离,你还到处乱跑添乱,连鞋都能走丢一只。”
爸爸也面露不悦,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姐姐受了惊吓,本来就难受,你还要让她操心。”
“还不快点跟上,磨蹭什么?”]
大巴车前排起了一条长队。
从震区撤离的人很多,车厢里很快就挤满了人。
轮到我们的时候,司机挡在车门前。
“只剩三个座位了,最后一个上来的人得站着。”
爸爸转头看了一眼疲惫的林知珊。
“姗姗刚受了惊吓,必须得坐着休息。”
妈妈立刻接话,语气理所当然。
“我有点晕车,也得坐着。老林你腰不好,这几个小时的山路你站不住的。”
三个大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着厚厚纱布的右脚。
“宁宁。”
妈妈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哄劝。
“你年轻人身体好,站一会儿没什么的。你姐姐今天被吓得不轻,你就让让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