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哭了一整晚,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我妈说:
"你姐也不是故意的,别小题大做。"
回到家,一切如常。
我妈在客厅看电视,我爸在阳台浇花。
我路过客厅的时候,听见我妈在跟余暖打视频电话。
"放心吧暖暖,妈都安排好了她那个成绩,去个大专学个技术,三年出来就能上班"
"嗯嗯,月供的事你别操心,妈想办法"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客厅到走廊就那么几步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没停下脚步,走进我那间由杂物间改成的小隔间,轻轻关上门。
这个隔间是初二那年搬进来的。
因为余暖出嫁前说想要一个宽敞的房间放她的梳妆台和衣柜,
我妈当天就让我把东西搬出来。
"就几年的事,你姐出嫁了那间房还是你的。"
余暖出嫁三年了,那间房变成了我妈的瑜伽室。
没有人再提让我搬回去的事。
我坐在窄得转不开身的床上,环顾四周。
墙上贴着我高一写的座右铭,"天道酬勤",纸张已经泛黄卷边。
余暖每次考试的奖状,我妈都裱好了挂在客厅。
我的呢?
我翻年级第三那次,把成绩单拿回来递给她。
她"嗯"了一声,压在茶几上垫了杯底。
思绪回笼。
我把墙上那张"天道酬勤"撕下来,叠好,放进书包最底层。
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们还以为我九月会乖乖去那个大专报到。
他们还以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等武大开学的那天,我就走。
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八月的天热得像蒸笼。
我为了凑武大的学费,
去超市负责生鲜区的理货,每天八小时,站到腿发麻。
第十三天下班,我推开家门,看见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余暖回来了。
我妈坐在旁边,给她剥葡萄。
一颗一颗,剥得很仔细,生怕破了皮。
"小余回来了。"
我爸从厨房探出头,语气轻快,比我在家任何一天都轻快。
"你姐回来住几天,今晚加菜。"
我换了拖鞋,朝余暖点了点头。
"姐。"
余暖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刷手机。
我妈把剥好的葡萄推到余暖面前,顺嘴说了一句:
"小余,去把你房间收拾一下,你姐今晚住你那儿。"
我顿了一秒。
"我住哪?"
"打个地铺嘛,就几天的事。"
就几天的事。
这句话我听过一次了。
初二那年也是"就几年的事",结果三年了我还住在杂物间改的隔间里。
我没说什么,转身去收拾。
晚饭是我做的。
四个菜,我妈在旁边报菜名,我在灶台前颠锅。
红烧排骨、清炒虾仁、番茄炒蛋,还有一个余暖爱吃的糖醋鱼。
我把菜一盘盘端上桌,坐下来,还没拿筷子,余暖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