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曾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摘下程砚这朵高岭之花。
又以牺牲自己整个事业为代价,如愿成为人人倾羡的程太太。
可就在结婚五周年纪念-日这一天,我决定离婚了。
律师是我闺蜜,她反复问我:
“你确定?你当初为了嫁他,的你说拒就拒,现在你跟我说你要离婚?”
我强压下心头的苦涩,“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吧。越快越好。”
她不解:“为什么呀?!”
我望着餐桌上那束包装华丽的黑色曼陀罗,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因为,一束花。”
今天刚收到那束花的时候,其实我是开心的。
我以为程砚终于开窍了,给我准备了结婚纪念-日惊喜。
可打开花里的卡片后,我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谢谢程师兄专程飞刀为我姨妈做手术,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你。这是我专门为师兄选的花,我觉得很适合‘我们’,希望师兄能喜欢。——林晚宁】
我手一抖,花束重重摔在地上。
三年前,我父亲病重。
医生说必须尽快做手术。
可县城医疗技术落后,而我爸经不起长途转院。
我哭着求程砚去老家给我爸做手术。
他却说:“我们院是禁止飞刀的。工作就是工作,我不能因为私人关系破坏规则。”
后来,我爸死在了转院的救护车上。
那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为爸爸送葬的时候,我特地选了黑色曼陀罗。
它是代表爸爸的花语——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
可原来,从来没有什么不可预知
多少次午夜梦回,我想起父亲垂死时花白的头发,都会哭到浑身痉挛。
我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怨恨程砚,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捍卫的原则。
可原来,规则可以打破,原则也可以让步。
只是我不值得。
和闺蜜交代完离婚相关事宜,我挂断了电话。
平静地把布置好的彩带和气球,一股脑全扔进了垃圾桶。
又打开搜索框,输入了几个字:川藏线自驾攻略。
雪山,草原,湖泊,蜿蜒的公路延伸到天际。
曾经我和爸爸一起约定,要在有生之年开着车,带着相机,走一次。
爸爸死后,程砚为了安慰我,说这场未完成的约定,他会替父亲走完。
可是那年程砚刚升主治医师,很忙很忙,饭都顾不上吃。
他需要一个全职太太,照顾他,替他安稳后方。
于是我关停了自己的工作室,从摄影师变成了程太太。
尽管那一年,我拿到了全国摄影大奖,手握多家顶级公司,前途一片大好。
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放弃了。
后来程砚成了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业内知名专家。
我一度以为,自己的牺牲和付出是值得。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