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南栀，安安身体不好，你别逼她。”

“身体不好可以备注为限制条件，但限制条件不是岗位能力。”

盛怀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在外面这些年，没人教你怎么跟家人说话？”

我合上笔帽。

“如果这个家靠说话方式分配资源，那我确实还没适应。”

“不过没关系。”

我笑了一下。

“我学习能力很强。”

管家领我去三楼客房，是走廊尽头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小房间。

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外墙，采光差，衣柜里只有两只空衣架。

像极了临时给外地来访亲戚准备的客房。

我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房间面积、衣柜配置、窗户朝向、用品清单。

随后新建文件夹，命名：盛家资源配置观察。

这是我的职业病，别人口嗨，我留证据。

晚饭时，盛安安挨着母亲坐，哥哥坐在她另一边。

我被安排在靠门的位置。

母亲黎岚试图打圆场。

“南栀，你刚回来，不知道大家口味，今天先随便吃点，明天妈妈让厨房问你喜欢什么。”

我嗯了一声。

盛安安立刻夹了一块鱼放到我碗里。

“姐姐，这个刺少，你应该会喜欢。”

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听见。

“我以前刚学礼仪的时候，也总怕在饭桌上出错，以后我可以慢慢教你。”

盛知衡看我的眼神立刻带上警告。

“安安是好意，你别又多想。”

我放下筷子。

“我还没说话，你已经预设我会多想。”

“这是典型的先行定责。”

盛知衡脸色难看。

我转向盛安安。

“你刚才这句话有三层意思。”

“第一，暗示我不懂饭桌礼仪。”

“第二，把你自己放在指导者位置。”

“第三，用‘好意’降低别人反驳你的正当性。”

我夹起那块鱼，放回她碗边的小碟里。

“沟通技巧不算高级，但使用频率很稳定。”

盛安安脸白了。

“姐姐，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好心属于动机。”

我平静地说。

“结果是你在全家面前建立了一个‘我需要被你教’的叙事。”

“如果你确实想帮我，可以先问我的需求，而不是替我定义短板。”

黎岚忍不住开口。

“南栀，一家人吃顿饭，别把话说得这么硬。”

我看向她。

“我说的是事实。”

“如果事实让人不舒服，问题在事实，还是在说出事实的人？”

黎岚噎住。

盛怀远放下汤匙：“够了。”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长期掌权者的压迫感。

“你回来第一天，家里给你安排房间、安排晚饭，已经很周到了，你不要处处挑刺。”

我点头，从手机里打开刚拍的照片，放到桌面中央

“那正好，我们可以顺便讨论一下家庭资源分配标准。”

盛知衡冷笑。

“你还真要算房间？”

我摇头：“盛安安过去十八年住什么，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