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着屏幕上两个小小的黑点,连呼吸都变轻了。
那不是一个意外。
是两个。
医生问我们要不要留,问双方家长知不知道,问有没有基础病史。
我一句也答不上来。
贺承握着我的手,指节发硬。
“医生,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走出医院时,太阳很大。
我却觉得冷。
贺承把报告折好,放进文件袋,又把文件袋塞进书包最里层。
他动作很慢。
慢得像在拖延什么。
我站在医院门口,问他。
“你是不是怕了?”
他抬头看我。
他的眼睛发红。
“我怕。”
我心口一沉。
他又说:“但不是怕负责。”
我没说话。
他低声说:“我是怕你受委屈。”
那一刻,我没哭。
我只是觉得眼眶酸。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我们坐在最后一排。
车窗外是毕业季的横幅。
祝届毕业生前程似锦。
我看着那几个字,觉得它离我很远。
贺承把我的手放进他外套口袋里。
“晚上我给家里打电话。”
我抽回手。
“你想怎么说?”
“实话实说。”
“你爸妈会不会觉得是我缠着你?”
贺承的脸沉下来。
“他们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会先认错。”
我看着他。
他没有躲。
那天晚上,宿舍楼下的路灯亮得很早。
贺承站在银杏树下,手机贴在耳边。
我躲在二楼走廊的窗帘后面。
我不敢下去。
我也不敢听。
可夜里太静了。
他的声音还是钻进了我的耳朵。
“爸。”
他停了很久。
“我错了。”
我一把攥住窗帘。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贺承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
他又说:“她怀孕了。”
我闭上眼。
完了。
彻底完了。
可下一秒,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我们宿舍楼。
像是知道我躲在那里。
他声音发颤,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
“是双胞胎。”
贺承说完那句话后,楼下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银杏叶,叶子贴着地面滚。
我站在窗帘后,手心全是汗。
电话那头没有骂声。
没有摔东西的声音。
只有贺承越来越低的呼吸。
他又开口。
“爸,你先别告诉妈。”
我心里一紧。
原来还是怕。
怕他妈受不了。
怕他家里不同意。
怕我这个还没毕业的女朋友,成了他们家的麻烦。
我转身想走。
手机震了一下。
是贺承发来的消息。
别怕,我在说。
我盯着那五个字,眼泪突然掉下来。
邱曼从床帘里探头。
“他家怎么说?”
我摇头。
“还在打。”
邱曼爬下来,给我倒了杯热水。
“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我怎么不吓自己。”
我握着杯子,声音很低。
“我论文还没答辩,工作没找好,我妈要是知道,能从县城坐夜车过来打断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