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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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反转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教育局的人找到了周敏。

不是因为我举报的。

是因为周敏去派出所报警的事传开了，有人匿名给教育局写了一封信，里面塞了林阳被霸凌的全部证据。

我猜是孙警官递上去的。

教育局的结论很干脆：周敏作为班主任，长期包庇学生霸凌行为，违规操作，影响恶劣。

撤销教师资格。

记过处分。

开除公职。

消息传到学校的时候，办公室的老师都不敢相信。

“周老师被开了？”

“她那个儿子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但她对学生还算负责吧”

“负责什么？她班上有孩子被她儿子打到退学了，她压了三个月。”

闲话传得比风快。

周敏从学校出来那天，没有人送她。

她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她工作了二十年的地方。

保安大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关了。

张浩的事更简单。

教育局的人去了学校，调了所有监控。

周敏说“坏了”的监控，其实根本没坏。

画面清清楚楚。

张浩带着两个人，把林阳堵在厕所，扇耳光、揪头发、逼他跪下。

三段监控，三段不同的日期。

张浩被全校通报批评，记大过，转学处理。

但转学记录已经入了档，中考报名会受影响。

周敏老公陈建国在知道这些事后，把离婚协议甩在了她面前。

“签字。”

“建国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你儿子打人家孩子打到吞安眠药，你帮着瞒了三个月。你自己当老师，你把自己儿子教成什么样？你对得起谁？”

周敏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

“我不离，我不离。”

陈建国抽了三次，才把腿抽出来。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陈果知道妈妈被开除的那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用剪刀剪了自己的头发。

一绺一绺的，黑发落在白色的地板上，像一摊摊墨渍。

周敏在门外哭着喊：“果果你开门，妈妈在，妈妈陪着你。”

陈果不回答。

只是不停地剪。

头发剪得狗啃一样，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把镜子砸了。

周敏破门进去的时候，陈果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眼睛肿得睁不开。

“妈，为什么大家都讨厌我？”

周敏抱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你反省反省自己。”

“为什么人家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些话现在听起来，像刀子一样扎心。

但不是扎陈果的。

是扎她自己的。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巴掌拍不响”。

有的只是施暴者的拳头和受害者的眼泪。

而她，曾经站在施暴者那边，帮他们把巴掌拍得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