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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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浩然在公司待了三个月，绩效垫底，年终考评拿了c。

年底的时候找他谈话，他主动提了离职。

走的那天没人送他，工位上的东西用纸箱装了三趟才搬完。

后来听说他去了一个小公司做销售，朋友圈全是“清仓甩卖”的广告，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王思思没离成婚，她老公冷静下来后觉得孩子还小，将就着过。

但那张信用卡她一个人还了大半年，每个月工资一到账先还最低还款。

至于苏糖，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电话也换了。

后来有人在老家小县城见过她，说她在一家便利店上夜班。

这些事，我都是听说的。

我升职了。

年底述职的时候，陈总在评审会上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的话：“有些人做事，是为了让别人看到自己在做事。林晚做事，是为了让事做成。”

就这一句话，我从专员升到了高级经理，负责整个公司的行政采购流程优化。

那两万块奖金我没花，存着了，算是一个提醒——提醒自己，当初如果不做那个备用方案，今天灰溜溜走人的就是我。

一晃到了年底。

公司年会，三亚。

年会晚宴上，陈总上台致辞。

他讲了十分钟的业绩回顾，然后话锋一转，说到了那件事。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都听说过，今年端午团建，我们的市场部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故。”

台下安静了。

“有个实习生，用订酒店，全部门飞到三亚发现没订上，最后住了一周的民宿。”

底下有人憋不住笑了。

陈总没笑。他继续说：“我今天提这件事，不是要笑话谁。我是想说——你们知道，当时为什么只有林晚一个人没上当吗？”

没人回答。

“因为她知道，是个工具。工具就是工具，它可以帮你算数、帮你写文案、帮你画画，但它不能替你做决定，更不能替你去相信。”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

“当时有人跟我说，豆包订酒店能省一半预算。我也心动。但我问了一句——它怎么订的？没人能回答。”

“所以我特别感谢林晚。不是因为她帮我订了备用酒店，而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告诉我‘这个方案有问题’的人。虽然我没听她的，但我记住了。”

台下一片安静。

“这件事给我的教训是——当所有人都跟你说‘稳了’的时候，你反而要小心了。”

他举了举杯。

“希望我们公司，以后不要再有人跟签合同了。”

全场哄笑。

我坐在下面，也笑了。

笑完之后，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是猎头发来的消息：“林女士，某头部互联网公司岗位，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不急。

这一次，我要慢慢选。

窗外烟火升起来，照得整个宴会厅亮如白昼。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我站起来，笑着碰了一下。

玻璃清脆地响了一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