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漂流艇遇到激流时，男友毫不犹豫地解开了我的安全扣。

他将我的救生衣套在闺蜜身上，默契地拉着她跳进平缓的安全区。

激流将我冲向暗礁，我拼命呼救，闺蜜却在岸上捧腹大笑。

男友替她擦去脸上的水渍：“微微说你总不敢下水，这次就当给你练胆了。”

苏微坐在岸边，笑得直不起腰。

“念念，你不是水下摄影师吗？这点水都怕啊？”

等我满身伤痕地爬上岸，他正贴心地为闺蜜点热饮。

他还记得苏微不能喝冰，特意叮嘱去冰。

却给我递来一杯加了芒果汁的果茶。

“我芒果过敏。”我声音沙哑。

他不以为意地笑笑：“一点果汁而已，你不喝剩下的挑出来就行了。”

我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浑身的河水都冷进了骨头里。

我曾以为他会永远保护我，现在才发现，他连我的命都不在乎。

那以后，我也不需要他了。

喉咙发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我药包里抠出最后两片脱敏药咽下去。

顾辞推开房车门，看清我还在渗血的膝盖擦伤后，脸色变了变。

我差点以为他还会心疼，可下一秒，他却说。

“晚上订了海鲜餐厅的包厢，当地最难预约的那家。”

“今天的事就算过去，别再给微微脸色看。”

他蹲在我面前替我消毒。

如果是从前，他低头替我处理伤口，我大概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记得水灌进口鼻时，他拉走的是苏微，不是我。

“把桌上的防水箱递给我。”

我不想接他的话，声音沙哑。

那里面装着我准备参加国际自然电影节的纪录片母带。

是我过去一年冒着无数次生命危险拍回来的心血。

顾辞刚要起身，房车门被推开了。

苏微抱着我的防水箱走了进来。

黑色的箱体上被她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卡通贴纸。

“阿辞你看，我是不是把它弄得可爱多了？”

我盯着她怀里的箱子，胸口一沉。

“还给我。”

我伸出手，声音嘶哑。

苏微眨了眨眼，往顾辞身后缩了半步：

“念念，你别这样看我，吓死人了。”

我大步走过去伸手去拿，她却故意往侧边躲。

拉扯间，我发现防水箱的卡扣已经被她抠松了。

苏微脚下绊到了折叠椅，手一松，防水箱砸向旁边没盖盖子的观赏鱼缸。

“扑通”一声，水花溅了一地。

我扑过去把箱子从鱼缸里捞出来，手背撞上玻璃边缘，皮肉被划开一道口子。

可我顾不上疼，跪在地上去掰卡扣。

内层已经进水了。

母带外壳湿透，磁盘边缘的水渍像一圈慢慢扩大的霉斑。

那一刻，我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一整年。

三十七次下潜，六次暗流偏航，两次氧气预警换回来的画面。

此刻都成了笑话。

顾辞的第一反应是把苏微拉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