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子桓倒是消停了几日,没再来月府门口纠缠。
我以为他终于死心了,谁知没过多久,他便托人送来一封信。
他说这些日子他费尽口舌,总算劝好了他娘。沈母已经「原谅」了我曲江花宴上的鲁莽,同意让我以妾室的身份进门。
他让我不要再胡闹了,赶紧把与荀家的婚事退掉,安安心心等着他的好消息便是。
我读完信,忍不住嗤笑一声,随手将信丢进了炭盆里。
翡翠在一旁气得直跺脚:「沈家母子是得了失心疯吗?小姐和荀公子的亲事都定了,他们还做梦让您做妾呢!」
我懒得再提这桩恶心事,只吩咐翡翠备车,去街上的首饰铺子。
嫁衣已经在绣了,只是衣襟上还少几颗南珠做点缀,顺便也看看新出的首饰花样——哥哥给的那五千两银子还没花完,嫂嫂又给了三千两让我买几件首饰换换心情,花钱也实在是在麻烦事。
铺子里琳琅满目,我挑了一匣子南浦明珠,又看中了好几样新到的首饰。其中一副金累丝蓝宝发冠最为精致,累丝细密如发,蓝宝色泽浓郁,在光下流转生辉,我一眼便相中了。
「这个要了,再把我方才挑的那些一并包起来。」我满意地点头,示意翡翠付钱。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月妹妹好大的手笔。」
我回头一看,竟是朱雯。
她不知何时也进了铺子,身后只跟着一个小丫鬟,目光死死黏在我挑的那堆首饰上,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强撑着笑意,凑上前低声道:「月妹妹,做妾的到底不比正室,穿戴得太张扬,怕是会惹人闲话。何况沈家素来有简朴的风气,讲究俭以养德,你这样大手大脚,叫沈夫人知道,怕是要不高兴的。」
简朴的风气?那分明是家道中落,不得不简朴!
沈母用我的嫁妆的时候,可没见她怎么俭以养德。
我压根懒得理她,转头吩咐翡翠:「还愣着干什么?付钱。」
翡翠应了一声,从袖中掏出银票就要递给掌柜。
朱雯见我不接她的话,又见我执意要买下这些首饰,严重嫉妒之色更重。
情急之下,她竟伸手去拉翡翠的胳膊:「月妹妹,我是一番好意,你怎么不听劝呢——」
翡翠被她猛地一拽,没站稳,手里捧着的首饰匣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那副金累丝蓝宝发冠滚落出来,正好被朱雯慌忙后退的脚踩了上去。累丝细软,哪里经得住这一脚,瞬间被踩得变了形,蓝宝石也崩了一角。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