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家可能很意外,在这个人生最荣耀的时刻,我为什么不感谢生养我的父母。”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门外,原本正得意洋洋跟保安炫耀的沈玉兰,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是台下的陈老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的思绪被拉回了三年前的那个冬夜。
那是我被母亲赶去学校寄宿的第一个月,因为连日来在走廊熬夜刷题,加上营养不良,突发了高烧。
起初只是觉得头晕,到了半夜,我已经烧得浑身滚烫。
体温计上的数字逼近了四十度,意识逐渐模糊。
同寝室的女孩吓坏了,扶着我去找宿管阿姨。
我用阿姨的座机,拨通我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沈玉兰极不耐烦的声音:
“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不知道你赵叔叔觉轻吗?”
“妈”我烧得嗓子干哑。
“我发烧了,宿管阿姨说要去医院,你能不能来接我”
“发烧?发烧你自己去医务室不就行了!”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梦琪明天一早要参加钢琴考级,我现在怎么走得开?”
“可是我真的走不动了”
“走不动就在床上捂捂汗,多喝点热水,我明天给你打两百块钱,你自己去挂水。”
嘟嘟——
电话挂断。
我脱力地滑坐在地上,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会被烧死在这个冬夜。
我甚至恶毒地想,如果我死了,她是不是终于可以彻底摆脱我这个拖油瓶了。
就在我彻底陷入昏迷前,有人用厚羽绒服裹住了我。
是查寝的陈老师。
这个平时在讲台上不苟言笑、以严厉著称的班主任,二话不说,直接将快要烧失去意识的我背了起来。
“棠溪,别睡!老师带你去医院!”
那天晚上下着夹雪的冷雨,学校地处偏僻,根本打不到车。
陈老师硬是背着我,在泥泞的路上跑了两公里。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点滴的药液顺着管子流入血管,带来一丝凉意。
我转过头,看到陈老师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手里攥着缴费单。
似乎是察觉到我醒了,她立刻睁开眼,摸了摸我的额头,松了口气:
“退烧了就好。”
她转身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排骨汤面,端到我面前。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父母没有来,悄悄把医药费的单子塞进自己的口袋。
“棠溪,记住了,只要你还在我的班里,老师就是你的家长。”
“天塌下来,老师替你顶着。”
我对着话筒,轻声说:“那碗面的温度,我记了三年。”
门外,几个原本拦着沈玉兰的保安,看向她的眼神已经从疑惑变成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