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查完分数回家，妈妈答应我的拖鞋还没买。

明明是一家五口。

可并排放在门口的，只有四双拖鞋。

爸，妈，我哥，我姐。

同学们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叫王乞丐。

说我总穿哥姐不要了的衣服，掉了后跟的破鞋。

今年过生日时，妈妈许诺我。

等高考结束，便给我买一双新棉拖。

兔头，浅粉色，睁着两个圆圆的大眼睛。

哥姐各有一双。

我偷偷试过，冻成冰块的脚伸进去也能暖和。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打开鞋柜，里面空的。

鼻头突然有些酸。

我憋不住，敲敲打打还是给妈妈发了条短信：

「妈，我高考成绩出来了，你说的新拖鞋」

她发来一条分钟语音。

「你那双拖鞋要，太贵了，省省吧，我和你爸养你们几个不容易」

这时听筒里响起姐姐的叫声：

「妈，演奏的礼服，快去刷卡！」

「来了来了！」

电话被切断，我捏着手机，半天起不来。

的礼服能买，的拖鞋怎么就贵了？

既然她觉得我买什么都贵。

那以后的人生，我自己买单。

晚上八点。

他们吃完饭，我洗过碗。

我妈才问了一句：「王月，高考成绩出来了，多少分啊？」

这离昨天那通电话，隔了小时。

这期间，她打电话问我小姨，孩子考的怎么样？报什么志愿，哪里的大学？

她还和邻居唠了几句：

「我家蓝蓝过几天就要钢琴比赛，老师都说看好她。」

「我家凌辉估摸着也能进省足球队，然后直接保送体育大学。」

邻居笑着连说恭喜，顺势问：「月月那丫头呢？」

我妈愣了几秒，

半晌才嗤笑：「她呀，考试数学都不及格，能指望她什么」

那是我小学三年级的事情。

她记到现在。

可这几年，我拿过优秀学生表彰，拿过奥数竞赛第一名，是学校年级前三。

她却通通不记得了。

只记得我弟足球队的训练时间，只记得我姐一周要练几次钢琴，每次要练什么曲目。

而我的获奖证书，拿奖照片。

不是连同那些废纸丢尽了杂货间，就是放在桌上垫果盘。

手指蜷了蜷，我还是张口：「我考了」

「妈我衣服放哪了，快帮我找找！」

姐姐王蓝站在房门口，脚上穿着一双新棉拖。

是我喜欢的粉色兔头。

这样的鞋，她有两双。

一双蓝色，一双黄色。

她不喜欢粉色。

可我妈电话里嫌贵没买的鞋，此刻穿在她脚上。

而我脚上穿的是我哥不要了的码拖鞋。

鞋子不合脚。

洗碗，拖地时，很容易打滑摔跤。

这周我第三次摔破膝盖时。

我爸放下手机，淡淡一句：「其他比不过你哥姐也就算了，拖个地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