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知意轻轻摇头。

“校长，我明白您的好意。”

“可我还是想参加高考。”

“我想凭自己的分数，堂堂正正地走进a大。”

堂堂正正。

她说这四个字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

我忽然想起上个月竞赛省队选拔。

我和她分数只差一分。

她赛后抱着我说：

“念念，其实你比我更适合搞科研，你就是太容易紧张了。”

可第二天，学校推荐材料里，她把我参与完成的建模部分说成了她主导。

我去找她，她红着眼说：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后来，她进了省队。

我成了替补。

她得了金牌。

我坐在台下给她鼓掌。

这次，保送名额也落在她头上。

2

我以为她会很高兴。

她当然高兴。

只是她更想让所有人知道，她不是贪图保送的人。

她要大家求她。

求她别任性，求她接受这份荣誉，求她为了学校、为了老师、为了父母，勉为其难地走上那条别人挤破头也上不去的路。

班主任果然开口劝她。

“知意，你不要一时冲动。”

“这不是逃避高考，这是你靠实力争取来的机会。”

沈知意低下头。

“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可我心里过不去。”

教导主任也跟着劝：

“这名额不是谁想要就能有的，你如果放弃，学校还要重新向a大沟通。”

沈知意咬了咬唇。

“如果因为我的决定给学校添麻烦，我愿意承担。”

她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看见她藏在桌下的手指轻轻攥着衣角。

她在等。

等校长说：“这个名额只能是你，别人都不行。”

等老师说：“知意，你太难得了，学校不能失去你。”

等所有人都用敬佩又心疼的眼神，把她送上保送这条路。

可校长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翻看桌上的资料。

“按照a大这次给出的条件，如果第一候选人放弃，可以顺延到综合评估第二名。”

我的心跳忽然重了一下。

综合评估第二名。

是我。

会议室里不少人也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沈知意脸色一僵。

她转过头看我，眼底的错愕几乎藏不住。

校长看向我。

“许念，你的竞赛成绩、平时成绩和面试评分也都符合要求。”

“如果沈知意同学坚持放弃，学校可以向a大申请将名额顺延给你。”

“但这件事也需要你本人意愿。”

我听见沈知意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坐了三秒。

然后举起手。

“老师，我愿意。”

会议室彻底静了。

沈知意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念念？”

我站起身，声音比我想象中更稳。

“如果沈知意同学确实认为保送没有意义，那这个名额我愿意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