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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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爸关了火,把锅铲放在灶台上,走过来坐在我妈旁边。
“因为什么?”我爸问。
我从包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检查单,放在茶几上。
我妈拿起来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尿路感染?第三次了?怎么回事?”
“陆鸣远上厕所从来不把马桶圈抬起来,尿渍溅得到处都是。我说了多少次,他不听,细菌感染反复发作,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可能影响肾功能。”
我妈的手开始抖。
我爸的脸沉了下来。
“就因为这个,我今天提了离婚,他骂我矫情,说别的女人都没事,怎么就我事多。”
我笑了笑,把检查单收回来折好放回包里。
“别的女人。”我重复这四个字,“妈,你说他是从哪里知道的别的女人没事?”
我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爸猛地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我知道他在忍。
我爸脾气暴,当年在工地上干活,包工头拖欠工资,他带着几十号人去堵门。
可自从我嫁人后,他学会了忍。
因为陆鸣远的妈在亲戚圈里到处说我们家没教养,说我是高攀了他们家,我爸怕给我惹麻烦,硬是憋着一口气憋了五年。
“闺女。”我爸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带着烟嗓,“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我爸转过身,看着我妈:“把存折拿出来。”
我妈愣了一下:“老沈”
“拿出来。”
我爸掐灭烟头走进来,“闺女要离婚,请律师要钱。当初要不是我拦着不让把房子写她一个人的名字,也不至于现在还要分那个一半。”
我心里一酸。
当初买房的时候,我爸说要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陆鸣远不同意,说他每个月也交房贷,必须加上他的名字。
我夹在中间为难,最后劝我爸算了,写两个人的名字吧,反正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
我妈去卧室拿存折,我爸坐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手背。
“闺女,爸之前劝你忍,是觉得日子还能过。可要是连身体都要搭进去,这婚必须离。”
我点点头,没说话。
手机又震了。
陆鸣远连着发了七八条消息,最后一条是:“沈鹿溪,你别以为回娘家就能吓住我。我妈说了,你要是不乖乖回来道歉,明天就去你家把彩礼要回来。”
彩礼。
三万八。
我嫁进他们家五年,做牛做马,到头来就值三万八。
我妈拿着存折出来,递给我:“这里有三十万,你先拿着请律师。”
我没接。
“妈,我自己有钱。”
“你那点工资还房贷都够呛,哪来的钱?”
我没解释。
这五年我偷偷攒了十几万私房钱,陆鸣远不知道,他妈也不知道。
我把检查单拍在桌上那一刻,就没打算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