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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妧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

她找不到顾承谨的面，就转头来找我了。

那天我在城东的茶楼跟母亲的旧友喝茶。

沈妧不请自来，一身红衣，笑着在对面坐下了。

"宋姑娘，好久不见。"

我放下茶碗看着她。

"沈姑娘有事？"

她歪着头，笑得又飒又爽朗。

"我来跟你道歉的呀。”

“之前在你家住了那些天，给你添麻烦了。"

我没接话。

她自顾自倒了杯茶。

"不过话说回来，承谨这个人你也了解。”

“他就是嘴笨心实，不会表达。他其实心里有你的，真的。"

"他现在天天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怪可怜。"

她抿了口茶，抬眼看我。

"你就不心疼他？"

我看着她笑盈盈的脸。

三年前她在顾府拍着我的肩说别想太多啊嫂子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体贴的、无害的、大大咧咧的。

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好像什么都是无心。

"沈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笑顿了一下，然后更灿烂了。

"我就是觉得你们可惜。”

“要不是我那次回京搅和了一下，你们也不会走到这步。"

"所以我想帮你们说和说和。算我弥补。"

"不必了。"

我放下茶碗站起身。

"沈姑娘，我跟顾承谨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从前不是你的错，现在也不需要你来弥补。"

她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瞬。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不过我倒是想问你一句。"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年来他瞒着所有人给你送蜀锦、送首饰，十年如一日买断京城所有正红锦缎。”

“你爹一个边关武将的俸禄，供得起你年年穿那些天价锦缎？"

"你要说你不知道那些东西从哪来的，我不信。"

沈妧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但她到底是厉害人，一瞬间就调整过来。

"宋姑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送我些东西不是很正常吗？我又没让他送。"

"没让他送，但你收了。”

“收了还穿着来他府上，当着他妻子的面晃来晃去。"

"这叫什么？这叫不知道？"

茶楼安静了。

旁边几桌的太太们都看过来了。

沈妧的脸涨得通红。

她猛地站起来。

"宋栖，你别太过分。”

“我好心好意来帮你，你倒反咬一口。"

"帮我？"

我笑了一下。

"你帮你自己吧。”

“他不见你了，你心里不舒服，跑来拿我当筏子，好显得自己大度善良。"

"沈姑娘，我不吃这套。"

"你跟顾承谨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去理。别来我这里找存在感。"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茶碗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

还有满茶楼压低了的议论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就说那沈家姑娘看着不对劲"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