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职第三年，我替公司拿下三个核心客户，这些客户的邮件往来和项目交付记录都在。"

然后是另一组截图，我爸的转账记录。

"六年前，王明哲公司资金链断裂，是我爸免了他三个月租金，还借了他二十万周转。合同和转账凭证都有。"

我转身看着王明哲。

“王总，你说你挽救了这栋楼？”

“那栋楼五年前入住率就满了，你那个公司交了六年房租，拖欠过两次。”

"谁挽救谁？"

底下开始有人出声了。

"我记得林跃那会儿确实天天加班到半夜。"

"他公司的程序确实是林跃写的，业内都知道。"

王明哲脸色发白，刚要说话，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按了接听键，声音很低：

"喂？"

银行催收员的声音隔着话筒传出来：

"王先生，你公司名下所有资产因连续逾期已进入法拍程序，明天法院会贴封条。"

"你名下的个人账户也被冻结了，请尽快配合清算。"

话筒从他手里滑下去，滚了两圈。

商业协会的主办人叫人把他拉下去，自己捡起话筒：

"今天会议继续，请大家保持秩序。"

法院封条，贴上了王明哲那间郊区办公室的玻璃门。

我在写字楼旁边那条街上看见了王明哲。

头发长了，乱糟糟地耷拉下来，身上那件外套领子翻了一半，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夹着半截烟屁股。

像是从地上捡的。

有人说，他房贷断供之后，银行把房子收了。

孩子从私立学校转去了公立，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

他在城郊租了个筒子楼单间，一个月六百。

后来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王明哲私自改电表撕毁消防封条，违反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判赔三倍赔偿金，从公司资产拍卖款里优先划扣。

他起诉我"恶意离职"那案子，被驳回了，理由是劳动者享有合法辞职权利，不存在违约。

判决书寄到我办公室那天下午，我手机响了。

"林跃。"

是王明哲。

"我真没钱了，"他说，"给我留一点吃饭的行吗？"

他的气焰真的一点都没了。

我说："王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当初，是他说，要把我往死里整，看准了没人给我撑腰。

现在呢？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那些亮着的窗户。

人会长记性，总不能跟过去一样，一辈子当个傻子，现在想来，那些磨难，倒是彻底让我有了看人看事的经验。

扣我奖金那天，王明哲教会了我一件事：

钱是自己的，尊严也是。自己拿得住，别人就抢不走。

看着窗外俯瞰的景色，我觉得，高处原来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