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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第五日。
那日午后他批完折子,习惯性地往西院走了两步,走到半路忽然停下。
西院那边安安静静的。
没有往常磨墨的声音。
没有窝在毯子上打盹的动静。
也没有那个捧着茶盏探头探脑的小脑袋。
他皱了皱眉,随手招来一个洒扫的小丫鬟:"表小姐呢?"
小丫鬟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
萧景琰眉头皱得更深了:"问你话呢。"
丫鬟扑通跪下去,脸埋在地上:"回、回王爷......表小姐她......她不见了。"
萧景琰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叫不见了?"
丫鬟抖着声音说:"大婚那日一早,表小姐不见了。西院的东西也......也空了。奴婢们以为王爷知道,不敢多嘴去问。"
"空了?"
萧景琰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丫鬟的肩膀明显地缩了一下,"什么叫空了?"
"衣、衣裳,首饰,还有那些匣子......都、都不在了......"
萧景琰站在廊下,风从西院那边吹过来,空荡荡的。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把跪在地上的丫鬟吓得一哆嗦。
"五天,"他说,"人不见了五天,你们现在才来告诉我?"
丫鬟几乎要哭出来:"王爷大婚那日说了,除非天王老子来了,其他一律事情都靠后,奴婢们不敢——"
"去找。"
萧景琰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
"全都给我去找。城门、驿站、码头,挨个查。她一个姑娘家,跑不了多远。"
下人们连滚带爬地散了出去。
萧景琰攥紧拳头。
"乔乔,你逃不掉的。"
江南的日子和京城完全不同。
起初我总提心吊胆。
夜里听见马蹄声就惊醒,白天也不敢出门。
生怕街角忽然停下一辆玄色马车,车里走下来一个人,捏着我的下巴说:"乔乔,玩够了没有。"
周铭看出我的不安,从不问我为什么躲着人。
他不多话,坐一会儿就走,留我一个人慢慢习惯这种不被打扰的日子。
三个月过去,六个月过去。
我突然发现我已经许久未想起萧景琰了。
原来忘记一个人,也不过就是这么回事。
周铭对我很好。
好得让我有时候觉得不真实。他每日下衙回来总要先来后院看我,带一碟点心或一壶新茶,坐在石凳上跟我说今日衙门里又审了什么案子,哪个商户偷税被罚了银子,哪个寡妇告了邻人偷鸡。
我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几句嘴,他就笑着看我,说:"乔乔比我们县衙的师爷还聪明。"
我们成婚快半年了,一直没有圆房。
洞房那夜他替我取下盖头,只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乔乔累了,先歇着吧。"
后来我鼓起勇气问过他,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离开那个人没多久,心里还不干净。我不急,等你愿意的时候。"
我攥着他的袖子,心里又酸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