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魄老兵

江城七月，酷暑难当。

火车站出口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陈锋背着洗得发白的迷彩行军包，站在人流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他裤兜里揣着皱巴巴的一千八百七十二块钱——这是五年军旅生涯，他最后拿到手的全部家当。

三个月前，他还是西南边境狼牙特战大队的头号尖兵，代号“孤狼”，百余次缉毒反恐任务从无败绩，敌人听见他的名号都要胆寒。

一场边境围剿战，上级命令放弃被困小队，他抗命突入敌营，救回七名战友，全歼境外黑蝎雇佣兵三十余人。

功是奇功，过也是大过。

有人暗中构陷，说他擅自行动暴露部署，造成重大损失。最终他按义务兵退伍，一身军功章没能带出军营，连档案里都添了一笔处分。

没人替他说话。

他也没争。

贴身的口袋里，放着一张边角磨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战士笑得爽朗，是他的副射手沈浩。

那场战斗里，沈浩替他挡了一颗子弹，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哥，回江城……帮我照顾我妈和我妹……”

这是他来江城的唯一理由。

城中村的出租屋，三百块一个月，墙皮脱落，风扇吱呀作响。合租的姑娘叫唐雅，在附近写字楼做行政文员，见他一身风尘、汗透衣背，默默从冰箱里拿了瓶冰镇矿泉水递过来。

“刚到江城吧？这天太热了，先解解暑。”

陈锋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喉结动了动，低声道了句谢。

这是他踏入这座城市后，感受到的第一份暖意。

他话不多，唐雅也识趣地没多问，简单交代了几句水电注意事项就回了自己房间。陈锋把背包往墙角一放，坐在硬板床上，看着沈浩的照片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陈锋就去了城郊的建筑工地。

没学历，没人脉，想最快赚到钱，只能卖力气。

工头刘胖子腆着圆滚滚的肚子，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斜着眼上下打量他：“退伍兵？行，搬水泥，一天两百，晚上结钱。”

陈锋没废话，扛着两百斤的水泥袋来回跑了一整天，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比两个壮工加起来干得还多。

可到了傍晚结工钱的时候，刘胖子却变了脸。

“新人头三天试用期，白干，懂不懂规矩？”刘胖子吐了口烟圈，斜睨着他，“想拿钱？下周再来，干满一周再说。”

旁边几个老工人敢怒不敢言，有人偷偷拉了拉陈锋的衣角，压低声音劝：“小伙子，算了吧，这刘胖子是虎爷的人，咱惹不起，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陈锋没动，目光落在刘胖子脸上，语气平淡：“干了活，拿钱。”

“哟，还挺横？”刘胖子乐了，猛地抬手，一巴掌就往陈锋脸上扇过去，“给脸不要脸是吧？”

风声呼啸。

陈锋眼神骤然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