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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样说，我不禁纳闷，何谓又不声不响？想想，我已是许久没来这里了。常来的人，难道是韩溯？

“妈，那次韩溯是真有事……”顾启扬嚼着菜不紧不慢说，＂他才刚来，就接到诊所电话只得回去。”

顾启扬的话说得极为刻意，虽然他没朝我看，我却感觉得到，他这话其实是说给我听的。他无非是要告诉我，韩溯比我更关心甄姨，我这个“女儿”还不如一个外人。不过，有几次韩溯约我来此看甄姨，我都借故推脱，难道他一个人来这了？真不懂韩溯为什么要替我关心甄姨。他未免入戏太深了吧。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他曾说过的那句眼睛和耳朵亦是会骗人的话来。

不无道理。

眼前的这副画面，真是温馨。

傅粉妆饰，戏如人生，我们的眼睛，无论看得多透彻，终是识不清、也辨不了我们渴望探知的人心。

一张餐桌，五个人，面具下的真实眼睛所能看到的却只是面具上虚假表情。

晚餐后，韩溯陪着甄姨和忠叔闲侃，我听他扯东扯西，心下极是不耐烦。

我的眼角扫过顾启扬，他亦是饶有兴趣地看他们聊天。

之前我听过忠叔赞启扬，说他自甄姨生病以来，就甚少出去玩，没事就陪着甄姨。真是孝子，看来对待自己的母亲就是不一样，只是，为什么他对父亲却不一样？

十多年前父亲去世，他从澳洲回来参加葬礼，我见他温声细语安慰着甄姨，自始至终，我都看不出他有多伤心；也难怪，他差不多忘记了那艘木船。明明每次他从国外回来，父亲都会带着我们一起去湖边划船玩……何以这些往事，他都可以忽略不记，就算甄姨作为母亲对他有千般爱，为什么他却忘记父亲对自己曾经的万分好了呢？

一想到这些，恨意炽盛。

正待我想着编个什么理由可快些离开，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岑之凉的电话。

我神色寻常地走到一旁去讲电话。

电话里，之凉提醒我答应过明天陪她逛街的事。

我低声应是，简单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随即，我走到沙发前提起挎包。

“一朋友在外面出了点事，我得立马去看下。”说着我看了看韩溯，“你在这多陪下甄姨吧。”

“我同你去。”韩溯看了下腕表，“反正时间也不早了。”

听韩溯如此说，我也不好拒绝。

甄姨忽然叫住我。

我侧首看她。

“有时间的话……”她注视着我，柔声说到，“记得多回来，常来看看我。”

看着她有些惨白的脸上带着好似真心的笑容，我微微点头，并未说话。

可是，为何这瞬在听见甄一娜的话后，我的心内会油然生起一阵酸楚？

是怜悯么？

雾里看花，亦真亦假，纵有怜悯之心，亦不该任意施舍，更何况，她是甄一娜。

想到这些，我挎着包快步离开，没有再扭头去看身后的他们。我似乎能想象得到顾启扬的表情，他定是大不喜悦的样子，兴许又会怀疑我故意寻了借口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