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谢淮知。
但我的生活也没变得很好。
我总是做梦。
梦里那个海底隧道延伸,扭曲。
汽车的碰撞声、医疗车的笛声交杂在耳边。
每一次惊醒,后背都一身冷汗。
凌晨3点,我再次从梦里挣扎着坐起来。
手机屏幕上,“谢淮知”三个字不停跳动。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
那边却是一道女声。
“你好,请问是这位机主的家属吗?”
“他在滨海路海底隧道出了车祸,紧急联系人是你。”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赶紧给谢怀志的爸妈打了电话,然后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滨海路海底隧道,是二十年前出事的地方。
我攥着方向盘,心脏怦怦跳。
赶到医院的时候,叔叔阿姨已经等在手术室外面。
手术灯亮了很久。
谢阿姨眼睛已经哭肿了。
谢叔叔坐在长椅上,两只手紧紧握着。
过了很久,医生终于出来。
“人保住了。”
他摘下口罩。
“但是眼睛可能看不见了。”
“病人以前枕叶皮层受过伤,这次后脑勺又遭到撞击,车玻璃扎进眼睛。”
脑子“嗡”的一声。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
第二天,谢淮知醒了。
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他正偏着头,朝向窗户有光的地方。
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笑容破碎。
“清和,是你吗?”
我“嗯”了一声,喉间止不住的哽咽。
他却笑了。
“清和,别哭。”
“当时发誓不再骗你,是我食言遭了报应。”
“反正本来就看不见颜色,现在好了,一片黑暗。”
“也就那样吧。”
他越说我越忍不住眼泪。
我想过我们会决裂,但我从没想过这样的结果。
“行了,你快走吧。”他摆了摆手,像在赶我一样,“你不用上班吗?”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后来,妈妈经常代替我去探望他。
过了几个月,
有一天回来,妈妈叹了一口气。
“淮知搬家了,不知道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
我拿手机给他发消息,才发现他注销了微信。
他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已经是三年后我订婚那天。
我收到一封海外的邮件。
没有署名,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清和,祝你幸福。”
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点了删除。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打在手链上熠熠生辉。
彼此过好各自的生活,永远不见面,
或许就是我们最后的和解。
日子都是崭新的,我们都不要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