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最终的调查结果下来了。

妈妈因涉嫌遗弃、虐待，以及在伪造合同中获利，被立案调查。

爸爸因长期存在家庭暴力行为、主导伪造合同，并在致命的危险现场拒不施救，情节严重，被依法拘留。

大舅和大姨，也因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故意伤害等行为，被追究了相应的法律责任。

那套写在妹妹林甜甜名下的新房，也被依法冻结查封。

妹妹被暂时送到了亲戚家，但没有一家是真心愿意接收她的。

以前所有人都夸她像个小公主，现在所有人都嫌她晦气，是“灾星”。

她抱着我的旧书包，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

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我的笔记本。

沈老师来接她去办转学手续。

“我不是替照照原谅你，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另一个孩子被毁掉。”

妹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问沈老师，

“姐姐......姐姐她，会恨我吗？”

我站在窗边，看着沈老师沉默了很久。

妈妈在看守所里，收到了我的遗物。

是那本被她扔进垃圾桶，又被沈老师捡回来的清北大学招生宣传册。

她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我在扉页的角落里，用铅笔写下的一行小字。

【等我考出去，就赚钱把妈妈也接去看tiananmen。】

她看着那行字，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哭到当场晕厥。

爸爸在拘留室里，听见邻床的狱友炫耀自己的女儿考上了名牌大学，是多么风光。

他突然把脸深深地埋进粗糙的手掌里，肩膀无声地耸动。

他想起，我曾经也拿着满分的卷子兴高采烈地给他看。

他当时只是皱着眉，问我为什么还没去给妹妹洗校服。

他开始一遍遍地写道歉信，写了撕，撕了又写。

可那些信，再也无人可寄。

妹妹去了新的学校。

老师让她填写家庭紧急联系人时，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把沈老师的电话号码填了上去。

她因为巨大的精神压力，偶尔会出现短暂的听力下降时，

总会想起我被爸爸扇到失聪的那天。

她开始变得很胆小，害怕别人大声吵架。

因为再也没有一个姐姐，会挡在她的前面了。

我的骨灰，被安放在了外婆的墓碑旁。

新的墓碑上，刻着：林照照，十七岁。

沈老师把我的大学录取推荐材料，在我的墓前一张张烧掉。

“照照，下辈子，别再做谁的创可贴了。”

“你就做你自己。”

风吹过墓园，我仿佛听见外婆在轻轻喊我回家。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终于彻底散掉的家。

转身向着外婆跑去，真好，我要和外婆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