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第三日，我如约来到警局。

做笔录前。

李队将我带到探监室，他看着我，语气带着迟疑：

「桑雪，我猜，你应该有话想问他。」

我点了点头，淡声道谢，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见到我，顾西城并没有意外。

他像在等着我一样，竟然摊开手，浅浅笑了：

「阿雪，你来了。」

我坐在椅子上，抬起头，问了三个字：

「为什么？」

他顿了下，并没有立即说话。

只是微微垂下头。

半晌说了句：「能不说吗？」

我立即起身。

他慌了，抬起头，伸手止住我：「别走，我说！」

我望着他，重新又坐了下来。

「在你介绍我们认识之前，我就见过她的照片，她应该告诉过你，她有个姐姐，几年前死了。」

他看我一眼，表情还是痛苦起来。

眼底逐渐泛红。

我稍稍点头。

他才又继续开口：「他姐姐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犯罪分子寻仇，因为我接她下班时，被他们看见了。」

「她姐姐是我初恋，死的很惨，从那后，我每年都给她家寄生活费。」

「孟蓝和她姐姐长得太像了，你把她带到我跟前时，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说到这，他突然轻笑了下。

像是自嘲。

「那时，我想过要和你坦白的，可你那么敏感，一旦我说出我有初恋，和孟蓝的关系，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会成全我们。」

「所以，你选择骗我。」

接过他的话，我开口。

顾西城点头，眼底闪烁着挣扎，痛楚，还有深深的绝望：

「我不想的，可是我没办法，你没尝过日夜被愧疚啃噬的滋味。」

「孟蓝用她姐姐那张脸，靠近我，我没有办法推开，也不能推开，这是我欠她的……」

他双手捂住脸，垂着头，眼泪从指缝里透出来：

「桑雪，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三年，每一天我都在后悔。」

「我想求你原谅，可我知道自己没资格，从假死那一刻，我便弄丢了你。」

「我躲在暗处，看着你为我守孝，看着你每天去菜市场买我爱吃的菜，去购物中心买我换季的衣裳……」

顾西城哑着声，说话声里尽是哽咽的哭腔。

我听着。

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好像爱恨，都已隔得好远。

原来我在这中间，扮演的竟然是一个阻碍他怀念初恋的角色。

所以他采用假死来诓骗我。

想想我那三年的痛苦，煎熬，拿起刀片的手，可真是愚蠢加荒谬。

「看着你替我照顾爸妈，看着你在办公室一个人熬夜加班，看着你越来越瘦……」

「很多次，我都想和你坦白，可是我怕……偏偏孟蓝还怀孕了。」

越说，他的声音越低。

最后，他闭了闭眼，轻轻垂下了头，只剩肩膀一抖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