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天后，周叙白带着一个纸箱来酒店。

里面是我们八年留下的东西。

大学时的电影票、第一次旅行的火车票，还有一本旧相册。

照片里，我们站在漏雨的出租屋里。

他举着塑料盆接水，我裹着被子笑。

那时他穷得连续两个月吃泡面，却替我交了培训费。

我发现后跟他吵。

他抱着我不肯松手。

“你有本事，才不会被任何人困住。”

后来外婆住院，他下班就赶去守夜。

周叙白翻到走廊那张照片。

“枝枝，我不是从来没对你好。”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我给过。”

我合上相册。

“从你跟她上床，到我发现孕检单，中间有九十多天。”

“每一天，你都可以告诉我。”

“你没有。”

“你陪我试婚纱，陪我看酒店，陪我商量婚后养不养猫。”

“你看着我满心欢喜地准备嫁给你，又转身带她产检。”

周叙白眼底发红。

“我怕失去你。”

“所以你决定先骗到结婚。”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没有答案。

我把三份文件推过去。

婚庆解除确认书、房产分割申请、调往邻市分公司的任职通知。

周叙白翻到最后一页，脸色骤变。

“你要走？”

“下个月入职。”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们已经没有需要商量的关系。”

“婚房写了你的名字。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许宁已经搬走，我妈也不会再让她靠近婚房。”

“孩子出生后，我按月给抚养费，除此之外不会跟她有任何关系。”

我看着他。

“你舍得让孩子一出生就跟母亲分开？”

他的神情一僵。

“我会请人照顾，所以你舍不得。”

“枝枝，我在找一个对所有人伤害最小的办法。”

“对我伤害最小的办法，是你没有碰她。”

他的脸瞬间白了。

我摘下订婚戒指，放在相册上。

“剩下的办法，只是让你自己好过。”

周叙白盯着戒指，呼吸渐乱。

“房子、婚礼，还有我，你全都不要？”

“八年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

“不是突然不要。”

我拎起包。

“第一次，是你骗我在公司。”

“第二次，是你带她建档。”

“第三次，是你拿婚礼的钱给她订月子中心。”

“后来你改门锁，把我的书房变成婴儿房。”

“每一次你让我忍，我都往后退一步。”

“等你来找我时，我已经退到门外。”

我走向门口，周叙白从身后抱住我。

“枝枝，我错了。”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你以前最怕我离开。”

我掰开他的手。

“那是以前。”

他的手慢慢垂下。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

我不是逼他认错，也不是等他把许宁送走。

我是真的不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