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7
本地媒体来了不少,报道里提到了之前的替换人生的事情,但更多的篇幅,留给了我们团队如何攻坚克难,做出了实实在在的成绩。
我看着报纸,没太多感觉。
只是把报道拍下来,发给了那个在我逃离村子、身无分文时,偷偷塞给我路费和复习资料的初中老师。
附了一句话:“老师,我没给您丢脸。”
老师很快回复,只有三个字:“好孩子。”
眼睛有点热,我眨了眨,关掉对话框。
二期招标前,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之前被林耀挖走的那个工程师,回来了。灰头土脸,站在公司楼下,求见我一面。
我让小米带他上来。
他站在我面前,头几乎垂到胸口,手里捏着帽子,嗫嚅着道歉,说当初鬼迷心窍,被高薪职位诱惑,现在在那边待不下去,求我再给个机会。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额头上冒出冷汗,语无伦次地解释,说当时林耀许诺了多少好处,又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家里困难......
“你带走的那些技术片段,”我打断他,“用上了吗?”
他猛地一颤,脸色煞白。
“用......用上了......但,但后来发现方向有点问题,他们改了很久,也没完全解决......”他越说声音越小。
我点点头。
那本来就是故意留的诱饵,带着不易察觉的逻辑陷阱和后续兼容性隐患。贪心吞下去,自然要消化不良。
“你入职时签的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还记得吗?”我问。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沈总,我......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赔偿,只要您......”
“公司法务会联系你。”我没再看他,对小米说,“送客。”
背叛过一次的人,我不会再用。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
二期招标,我们毫无悬念地再次拿下。这次,再也没有竞争对手能在技术上与我们正面较量。公司规模扩大,搬到了新的办公楼。
搬家那天,我在整理旧办公室的物品时,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硬皮笔记本。很旧了,边角磨损得厉害。
我打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解题思路,还有日记一样的简短句子。
“年5月7日,雨。最后一套模拟题,全对。老师说,稳了。我想去北京,看tiananmen。”
“年6月8日,晴。考完了。最后一道题,用了那个解法。应该没问题。等通知书。”
“年7月日,阴。通知书还没到。心慌。”
“年8月5日。地窖好黑。为什么?”
最后一句,字迹很深,几乎划破纸页,没有日期。
我摩挲着那句为什么,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把它放进了要带走的箱子最底层。
有些伤口,不需要时时揭开示人。
但它存在过,提醒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