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2

救护车到了医院，我被推进急诊科做检查。

B超屏幕上，那个小人儿蜷成一团，四肢蜷在胸前，像一颗还没成熟的花生。

医生指着屏幕上一个小小的亮点：“你看，这是她的心脏，跳得很好。”

我盯着那个跳动的小点，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检查做完，护士把我推到一个单人病房。

门关上，只剩我一个人。

手机又震了。

顾衍之。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迟迟没有滑下去。

最后我还是接了。

“许乔，你是不是有病？”他的声音里全是怒气，“你直播跳楼？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都在骂我？我公司股票明天开盘就得跌停，你满意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现在在哪个医院？”他问。

我以为他要来看我，心里竟然还生出一丝可笑的期待。

“市中心医院。”我说。

“好，你等着，我让人把离婚协议送过去，你赶紧签了。”

那丝期待碎得干干净净。

“顾衍之。”

“什么？”

“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爸的意思。”他说，“他说你妈当年帮过我们家，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我对你够好的了，吃穿用度哪样亏待过你？你别不知足。”

我闭上眼睛。

原来那些拥抱，那些亲吻，那些在深夜说过的情话，全都是一场报恩表演。

我是他用来还债的工具。

连赝品都算不上，赝品至少还有几分像真迹，我连像谁的资格都没有。

“好。”我说，“我签。”

挂断电话，我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大概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我的检查报告。

“许乔女士，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他翻了一页报告，眉头皱了皱，“有几个指标不太好，我们需要进一步排查。”

“什么指标？”

“肝功能和肾功能都有异常，而且你的凝血功能也偏低。”他合上报告，“我建议你做一个全面的血液检查，排除一下免疫系统方面的问题。”

我没太在意。

刚跳完楼，身体各项指标不正常也很正常。

“另外，”医生推了推眼镜，“你怀孕已经十六周了，筛查已经错过了时间，下个月要做唐氏筛查，这个不能再拖了。”

我点点头。

医生走后，我摸着自己的肚子，那个小人儿安静地待在里面，偶尔轻轻动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宝宝，”我小声说，“妈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