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那天下着大雨。

我刚从实验室出来，就被老师通知门口有人找。

我还没有猜到来人是谁。

便看到我哥，打着把伞，站在门外。

他瘦了一些。

脸上有些紧张，落寞。

我在距离他2米远的时候站定，没有再上前，也没有再喊他哥。

他动了动唇，喊了我一声：「安安……」

我嗯了一声。

雨滴在我们之间横穿。

我听到他哑着声问：「你过的好嘛？」

我点点头：「挺好的。」

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挠了挠头：

「本来爸妈两个月前就要来找你的，但是姐姐出了意外，她表演时摔下了台，医生说以后可能再也不能跳舞了……」

「爸妈在医院照顾她，走不开，让我……过来看看你。」

我哦了一声，半晌问了句：

「严重吗？还能走吗？」

「脚踝粉碎性骨折，舞跳不了，但走没问题。」

见我没再追问，我哥又主动开口介绍自己的现状：

「我退出省游泳队了，再过两年就能从体育大学毕业，到时出来就能挣钱养家了。」

他干巴巴地笑着，眼睛一点点红了起来。

半晌，他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一台笔记本电脑慢慢递了过来。

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安安，你的生日快到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看了它手上的电脑一眼。

没有接，也没有说话。

好半晌后，我抬手，将他的手一点一点的推了回去。

「我现在有钱了，能自己买。」

见我拒绝，他的脸色慌了起来：「这不是旧的，是新的，是我自己用比赛奖金给你买的，就当……就当是赔罪。」

「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说着，他将拉链拉开，里面有新的手机，新的发圈，新的手办娃娃。

每一个，都曾经是我主动和我妈提过的东西。

但她都没有答应，让我等。

我等了年，一样没有等到。

现在我不等了，她却又要给我了。

我抿了抿嘴：「我现在在实验室兼职，能拿到酬劳，参加物理竞赛，能拿到奖金，写论文，能拿到稿费。」

「我已经不缺钱，不需要再和谁伸手要钱买东西了。你走吧，告诉他们，别再来了。」

说着，我果断转身。

哥哥想伸手抓住我，可手伸到半途却又缩了回去。

那一瞬，我猜，他或许想起了那一晚倒进我碗里的汤底和烫了我满手背的血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