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

火场里，浓烟刺鼻，热浪几乎把人掀翻。

林子砚一脚踹开半塌的房门，终于在墙边那个已经烧得发黑的笼子里，看到了蜷缩成一团的人影。

脑海中恍惚地不知道过了多少世的记忆和现实陡然重合。

那一刻，他的心头像被什么狠狠地攥住了。

「清清！！」

他扑过去，伸手要去把笼子里的人抱出来。

笼子里的人似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在看到他时，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恐惧，猛地向后缩去。

林子砚的手僵在半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姐，是我。」管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而温和。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蹲下身，朝笼子里的人伸出手。

那双眼睛里汹涌的恐惧，在看清管事的脸之后，才一点一点退了下去。

她任由管事的把她从笼子里抱了出来。

被救出来后，林清清昏昏沉沉地烧了三天三夜。

梦里，她看见了一片大火。

七岁的自己站在火海前，面前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声音沉稳平静：

「你愿意用八次重生，换你全家从这场火里活过来吗？」

七岁的她点了点头，毫不犹豫。

第一世，全家人真的活过来了。

没有林沐婉，他们一起搬去了新的地方，日子平淡却温暖。

爹娘健在，哥哥也好好地长大了，每个人都过得很好。

她看着他们在另一个地方笑着、闹着，觉得一切都值了。

直到一次出行时她被一把刀毫无预兆地割了喉，回头未看到人影便已死去。

从那之后，一切开始变了。

第二世、第三世......每一世都朝着不同的方向滑落，每一世都多了一个林沐婉。

一次比一次偏离，直到现在。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个不停，一遍又一遍地碾过她的意识。

与此同时，在她昏睡的这些天里，林府像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爹每天都要来她的屋子坐很久。

看着昏睡的她，偶尔伸手替她掖一掖被角，眼眶红红的，眼底满是青黑。

娘更是每晚都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榻边。

攥着她的手，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清清，娘在这儿呢，娘不走，别怕。」

林子砚来得最勤，可他从来不进去。

每次都在门口站一会儿，然后转头问管事的：

「她中途有醒过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就沉默地转身离开。

可过不了多久，又会折返回来，再问一遍。

直到第八天，林清清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