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陈律师把桌上的打印件收进文件袋里。
“一个不干净的人,最怕的就是被放到聚光灯下。你手里的视频就是那盏聚光灯,只要它亮起来,赵大龙就会把所有精力都拿去灭火,而不是对付你。”
“那我要怎么做?”
“把视频保护好,等我消息,我今天下午就去报案。”
从陈律师的事务所出来,我直奔司法鉴定中心。
方法医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说话干脆,看了赵医生的名片后没多问,直接给我开了单子。
“让你爸下午过来,我亲自做。”
“好。”
我回到医院,我爸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发呆,床头柜上的粥又凉了,一口没动。
“爸,下午咱们去做个鉴定。”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那只没肿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哭过。
“什么鉴定?”
“伤情鉴定。”
“做那个干什么?”
“有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水溅了出来,洒了一桌子。
“我说了,不闹了!”
声音不大,但那股子狠劲儿,我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
护士推门进来看了看,又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手攥着包带子,指节发白。
“爸,您跟我说实话,赵大彪昨天来看您的时候,还说什么了?”
他不看我。
“他说,要是再闹,就把我的腿打断。”
“谁的腿?”
“我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直到我爸抬起头来看着我,眼里全是惊恐。
“丫头,你笑什么?”
“我在笑他蠢。”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放在我爸的手背上。
“爸,您听我说,赵大彪说要把您的腿打断,这说明他怕了。他要是真的不怕,不会说这种话。”
“我怕的不是他怕不怕。”
“那您怕什么?”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很久,最后说出了一句让我鼻酸的话。
“我怕你出事。”
那天下午,我爸还是去做了伤情鉴定。
我跟赵医生说了一声,借了医院的轮椅,推着我爸去的司法鉴定中心。
方法医做了全套检查,拍照、测量、记录,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临走的时候,她把我叫到一边。
“你爸的伤情,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至少是轻伤一级,很大概率能定到重伤二级。”
“重伤害的量刑标准是多少?”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方法医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赞许。
“沈小姐,你做得对。”
从司法鉴定中心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我把我爸推回病房,安顿好,然后骑电动车去了拉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