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妈妈彻底疯了。

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每天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到处给人打分。

“护士，你今天给我打针弄疼我了，扣你五十分！”

“医生，你对我笑了，加十分！”

可是，精神病院里没有人理会她的打分制。

当她因为不吃药而被打镇定剂时，她才会惊恐地大喊大叫。

“我是正分！我有一万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林诺！林诺救救妈妈！妈妈把积分都给你好不好！”

我时常会飘到精神病院的窗外，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被束缚带绑在床上，看着她在梦魇中痛苦地挣扎。

她终于体会到了，那种被人随意支配、连呼吸都不能自主的绝望。

而林娇的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拿着妈妈的银行卡，挥霍无度，很快就花光了所有的钱。

因为涉嫌顶替和诈骗，她被警方通缉。

她不敢住酒店，只能流落街头，成了一个小乞丐。

有一天晚上，我在一个阴暗的桥洞下看到了她。

她穿着破烂的衣服，浑身脏兮兮的，手里拿着一个发馊的馒头。

几个流浪汉盯上了她，将她逼到了角落里。

“小妹妹，长得挺漂亮啊，跟哥哥们玩玩？”

林娇吓得浑身发抖，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烂的积分本。

“你们别过来！我给你们打分！我给你们加一百分！”

“只要你们放过我，我把所有的积分都给你们！”

流浪汉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发出一阵淫邪的笑声。

“什么狗屁积分，老子只要你的人！”

他们扑了上去。

林娇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声。

那声音，和我死前在杂物间里的求救声，一模一样。

我没有闭上眼睛，就这么冷冷地看着。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积分来衡量的。

比如良知，比如因果。

林娇最终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夜。

她的尸体被发现时，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积分本。

爸爸得知了两个女儿的死讯和妻子的疯癫，在一次醉酒后，出了车祸，双腿高位截瘫。

他只能躺在床上，靠着微薄的救济金度日，每天在屎尿中苟延残喘。

那个曾经用积分制将我逼死的家庭，终于彻底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