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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弯腰把律师函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

然后用平板打字，把屏幕转向他们。

“根据《律师法》第三十七条，律师持律师执业证书和律师事务所证明，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拒绝配合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调取。”

“请你们转告姜总监，下次我再来时，会带着法院的调查令。届时如果还有人阻拦，我会直接报警。”

保安的笑声停了。

他们看着平板上那几行字，面面相觑。

我转过身，走了。

身后传来保安压低声音的议论。

“靠，这哑巴还真有点东西。”

第二次去盛恒地产，我带了法院的调查令。

姜总监终于露面了。

四十五岁，国字脸，戴一副金边眼镜，西装笔挺。

他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把我递过去的调查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苏律师，久仰大名，全省法考第一，不简单。”

他的笑容很客气，但眼睛没有笑。

我拿出平板，打字。

“姜总监，我今天来调取刘德胜在贵公司项目的用工记录、考勤记录和工资发放记录。调查令上列明了具体需要调取的材料范围。”

他看完那些字，没有起身，也没有叫人去拿材料。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钢笔。

“苏律师，你知道盛恒地产一年有多少项目吗？十七个。工人多的时候上万人。”

“这些工人的合同、考勤、工资，每一份都是商业秘密。你说调就调？”

他的口型很清晰，每个字我都能看懂。

包括他接下来要说的那一句。

“不是我看不起你，但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法庭上你连话都说不出来，拿什么跟我们斗？”

“我劝你把这个案子推了。年轻律师嘛，别把路走窄了。”

我看着他的嘴，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进眼睛里。

然后我打字。

“姜总监，您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录在案了。”

“关于商业秘密的认定，最高法有明确的司法解释。”

“如果您认为这些用工记录属于商业秘密，请您出具书面说明并加盖公章。我会据此向法院申请不公开审理。”

“至于我的个人情况......”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嗓子不能说话，但我的眼睛能看，手能写，脑子能动。这三样东西，就足够跟您斗了。”

姜总监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盯着我看了十几秒，然后站起身，对门外的助理说了一句。

“把刘德胜的档案拿过来。”

档案很厚。

用工合同、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表、安全培训记录、工伤保险缴纳证明。

每一份都盖着盛恒地产的公章。

表面上看，刘德胜不是盛恒地产的员工。

他签的是一份劳务派遣合同，用人单位是一家叫“恒达劳务”的公司，注册地在外省。

考勤记录不在档案里，工资是通过恒达劳务的账户发的。

盛恒地产的用工名单上，根本没有刘德胜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