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个月后,我怀孕了。
第一次产检他去不了,有笔海外收购必须他亲自去一趟。
走前在我面前摸着肚子唠叨了半小时,被我踹了一脚才肯去睡觉。
我自己去医院。
在走廊等结果时,看见余瑶坐在长椅上,
她瘦得脱了形,穿着洗白的旧卫衣,手里捏着病历。
她看见我,嘴唇哆嗦了半天,说:
“孩子没了。
他变卖了所有东西,不管我了。
我一个人来的医院,医生说保不住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小腹,
“就剩我一个了......小满被他奶奶接走了,不让我见。”
我坐到了她旁边。
她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茵茵姐,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护士喊她进去。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泪糊了满脸:“对不起。”
然后消失在诊室门后。
那天晚上我梦见三个月前的自己坐在隔壁听着他们的声音哭到天亮。
窒息感袭来,我惊醒。
陈祁的视频电话正好弹进来。
他在伦敦那边天还没亮:“梦见什么了?小脸皱的。”
我没忍住哭了。
他什么都没问,就一直在镜头前陪着我,等到我又睡着才挂。
消息来得很快。陆氏破产了。
等陈祁回来,我还是没忍住问他。
“是你做的吗?”
他正给我拿今天要吃的叶酸,笑着摇了摇头。
“要是我,我直接给他送牢里去了。”
他帮我试了喝药的水温,把药递到我面前。
“是余瑶,余瑶不知道为什么给了陆泽舟假的决策报告,
陆泽舟急着翻盘赌了一把,
结果资金链断裂,陆氏苟延残喘的产业一夜之间彻底没了。”
我想起那天在妇产科门口,余瑶流产时孤独的背影。
手机里正好刷到“陆氏集团破产清算”
陈祁从背后环着我的腰一起看。
他亲了亲我的耳垂:“别看这些了,对宝宝不好。”
我退出新闻软件,熄了屏。
全家福上我和陈祁的笑脸最后亮了一瞬。
窗外月光洒进来,温柔又安静,像极了四年前。
他轻轻地替我掖好了被角。
但这一次,身边人不会再让我整夜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