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很想补偿你的,但我不知道怎么补偿。”
我拿起红酒喝了一口,提醒道:
“你妈为了把你保弄出来,不惜把家底都给陆薇了吧。”
他点头,十分坦然。
“是,我妈以前是女混混,早些年过得不好,所以她选媳妇特别看重文凭。”
“你都不知道,我妈给陆薇那些钱是黑钱,是她早些年赚的,不干净。”
说到这里,他恍然大悟。
苦笑道:
“原来你要的补偿是这个。”
我吃了一口他切的牛排,终于对他笑了一下。
“所以,你愿意吗?”
“把你母亲这笔钱不干净的证据发给我。”
他灌了一杯红酒。
嗓音里夹杂着无法言喻的苦。
“好。”
8
这顿饭我们吃得很慢。
分别的时候,谢祁阳叫住我。
“欣然,对不起,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我觉得他的话莫名其妙。
随便敷衍一下,上车离开。
刚到家,他已经把证据整理成文档发过来了。
我当夜报警,向警方提供证据。
谢母被带回警局问话。
陆薇被执法人员在海关拦截,还冻结了账上所有钱。
我把陆薇冒充客服,引导谢祁阳下单绝孕药给我吃的证据交给律师。
陆薇被判了好几年。
之后我出国进修,五年后才回国。
同学聚会,唯独谢祁阳没来。
大家都若有所思看向我。
我知道他们一定为我鸣不平,无奈地失笑。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人要向前看。”
“他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家指不定在哪逍遥快活呢。”
有人小声插了一句。
“欣然,你还不知道吗?”
“谢祁阳五年前帮他妈妈顶罪,已经进去了。”
“听说那个案子牵扯挺大的,他被判了十年。”
我突然就想起西餐厅分别那晚,他让我保重的话。
嘴里的食物突然没了味道,有些食不下咽。
我怎就忘了,他是个孝子。
正想着,一个佝偻的老阿姨颤颤巍巍地进来帮我们换骨碟。
轮到我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给别人都是把垃圾倒了,盘子接着用。
老阿姨不仅帮我倒了垃圾,还换了一个新的骨碟给我。
我疑惑地打量她离开的背影。
有同学凑近我耳边。
“欣然,她就是谢祁阳的母亲。”
“这些年过得挺难的,听说每天都活在忏悔里。”
看着眼前干净的骨碟,我放下了筷子。
直到聚会结束,我都没有再吃一口。
我不是圣母,当年的种种依旧无法轻易释怀。
一年后,我组建了新的家庭。
丈夫是医生,帮我调理好了身体。
我们的孩子出生那天,我收到了来自监狱的一封信。
“老婆,怎么有人从监狱给你寄信?”
我忙着帮孩子换尿裤,头都没抬。
“不认识,退回去吧。”
当下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旧人旧事还是不沾染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