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隔天一早，门响了。

我以为是萧衍回来，跑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深紫色宫装，金线凤凰纹，身后黑压压一片侍卫堵满巷子。她把我从头看到脚，嘴角挂着笑，像在看一堆烂泥。

猪圈里，老母猪哼了一声：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那是凤凰，你连山鸡都算不上。”

我攥紧门框。

“姜宁是吧，本宫今日来，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她语气淡淡的，“萧衍——是本宫的未婚夫，大梁摄政王。”

她抬手，随从递上一幅卷轴。

展开——画上的人穿着玄色朝服，头戴金冠，眉眼冷峻如刀。

我认不出他。

“看清楚了，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不是你院子里那个喂猪的。”

她看着我，眼底闪过戏谑：

“你把摄政王当狗使唤了五年，他昨晚恢复记忆了，你打他骂他让他睡猪圈拿锥子扎他——桩桩件件，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老母猪的声音又飘过来：

“她说的哪句是假的？你对他干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垂下眼睛。

她说得对。

我对他干过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

但我还是抬起头：

“我是对他不好，我认，但有一件事——他那条命，是我用一斤瘟猪肉换回来的，没有那斤猪肉，你们大梁的摄政王，五年前就烂在奴隶市场的笼子里了。”

长宁公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供在神坛上的那位，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长宁公主看着我，目光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姜宁，本宫本来想让你死得体面些的——是你自己非要找死。”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身后侍卫齐刷刷拔出刀。

我往后退了一步，绊在门槛上，本能地护住了肚子。

长宁公主的目光钉在了我那只手上。

她盯着看了一瞬，笑了——那笑容让我从骨头缝里冒寒气。

“原来是肚子里揣了个种。”

她往前迈了一步，“姜宁——你竟然敢爬他的床，你觉得自己有几条命够本宫杀？”

我咬着牙没说话。

“把她肚子里的野种给本宫弄掉。”

两个侍卫冲上来架住我。

我拼命挣扎，一脚踹在左边那个膝盖上——他闷哼一声松了手，右边那个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长宁公主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我：

“要怪就怪你不该碰不该碰的人。”

我趴在地上，侧着头，视线正好对着院门的方向。

他不会来了。

他恢复记忆了，恨不得亲手杀了我。

他不会来了。

侍卫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拽起来。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桂花树渐渐看不清了——

院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外面巷子里横七竖八倒了一片侍卫。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半边脸被血糊住了。

看到我后，那张画上冷峻如刀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