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世界，一片死寂。

我只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像是骨头碎裂的，压抑到极致的声响。

我缓缓转过头。

陆惊鸿看着屏幕上他妹妹最后那张定格的脸，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寸寸崩塌。

5.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死寂。

我看着陆惊鸿，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被风化的石像。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映在他灰败的脸上，将他所有的表情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停止跳动后，又疯狂擂鼓的声音。

一下，一下，像是要撞碎他的肋骨。

我该感到恐惧。

我应该趁现在逃跑。

但我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那段视频，像一把尖刀，不仅捅穿了陆惊鸿，也捅穿了我记忆的壁垒。

我想起来了。

八月十四日。

是我被关在地下室的第三个月。

那天，我那三个哥哥异常兴奋地把我拖了出来，塞给我一个摄像机。

他们说，要让我拍一场好戏。

如果我敢闭眼，敢手抖，他们就打断我的腿。

我记得那个女孩绝望的哀求。

我记得温热的血溅到我脸上的触感。

我也记得，我大哥强迫我报出时间后，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

“清梧，忘了这一切。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沈家一条听话的狗，明白吗？”

我忘了。

我真的忘了。

我的大脑为了保护我，自动封存了那段最恐怖的记忆。

直到今天，被陆惊鸿亲手撕开。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陆惊鸿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一拳砸在了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瞬间爆裂，闪着雪花，最后归于一片漆黑。

但他没有停下。

他掀翻了桌子，踹倒了沙发，把客厅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得粉碎。

瓷器、玻璃、木头……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像一个失控的疯子，用毁灭来发泄那无处安放的悲愤与憎恨。

哑巴女佣早就吓得躲了起来。

我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像风暴的中心，出奇地平静。

我看着他发疯。

看着这个不可一世，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被一段视频彻底摧毁。

他没有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