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活到了五十岁。

常年的征战和旧伤，让我的身体早早地垮了。

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召集了群臣。

我没有立皇夫，也没有子嗣。

我将皇位传给了一个我在民间收养的孤女，她天资聪颖，性格坚韧，像极了年轻时的我。

我赐她国姓，封她为太女。

我由着她继承大统。

霍铁锋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他拄着拐杖，跪在我的病榻前，哭得像个孩子。

「陛下，老臣舍不得您啊！」

我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花白的头发。

「老伙计，别哭了。朕这辈子，活得够本了。」

我让人把我的床榻抬到了大殿的外面。

正是初春，惊蛰时节。

天空灰蒙蒙的，远处隐隐传来了春雷的声音。

我看着那广阔的天地。

脑海中闪过的，是乱葬岗的火光，是雁门关的风雪，是落鹰涧的洪水，是金銮殿上陆长明绝望的脸，还有顾折柳那双冰冷却温暖的手。

我这辈子。

从烂泥里挣扎，在刀尖上起舞。

我被人背叛过，被人轻视过，被人唾骂过。

但我从未认输过。

我是陆惊蛰。

我是大燕的开国女帝。

「惊蛰了……万物复苏了。」

我喃喃自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世道曾经吃人，所以我劈开了这世道。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书写我的功过。

这朗朗乾坤，这万里海晏河清。

便是我留给这世间，最好的墓志铭。

乱世的雪，比人心还要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