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下午，校门口更乱了。

我们班同学的家长全来了，黑压压一片。

有人在哭、在骂，有人在打电话投诉。

班主任王老师被围在中间，嗓子都喊哑了：

“我跟你们说了！这不是学校的责任！是学生自己拿错了袋子！”

“那谁负责？我孩子语文零分，谁负责？”

“就是！我孩子平时能考六百多，现在语文零分，心态都崩了！”

“学校必须给个说法！”

王老师被推来推去，眼镜都歪了。

我远远地看着，没有走过去。

陈屿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爸来了，正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个废物！准考证都能弄丢？你脑子呢？”

“爸，不是我弄丢的，是许晴……”

“许晴？许晴是谁？她让你吃屎你也去吃？”

“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看看现在怎么办！”

“你语文零分，你还想上大学？你上个大头鬼！”

陈屿的脸涨得通红。

许晴和她妈缩在角落里，被几个家长围着。

一个胖女人指着许晴的鼻子骂：

“就是你害的？你就是那个班长？你知不知道我孩子复读了一年？一年啊！你赔得起吗？”

许晴妈挡在前面，哭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女儿不是故意的……我们会赔的……”

“赔？你拿什么赔？你赔得了我孩子的前途？”

许晴蹲在地上，抱着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看了几秒，转身走进考场。

数学考得很顺。

交了卷出来，我打开手机。

班级群已经炸了，消息多到手机卡了好几秒。

往上翻，全是骂许晴的。

“许晴你个害人精！你赔我的高考！”

“我爸妈知道语文零分差点没把我打死，你满意了？”

“你不是说全班的准考证都在你包里吗？你拿个试卷来糊弄谁呢？”

“还有陈屿，你少在那装好人，要不是你天天护着许晴，她能这么嚣张？”

“就是，陈屿你也有责任！”

“你堵着车门不让姜晚走，耽误了多少时间？”

“你要是早点让姜晚去拿准考证，她就能看到全班的袋子，也许就帮我们带出来了！”

“对！都怪陈屿！”

陈屿在群里回了一条：

“关我什么事？是许晴拿错了袋子，又不是我。”

许晴没说话。

但有人@了她：

“许晴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过了好久，许晴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哑得不像人：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拿错了袋子……”

“姜晚的准考证我也不是故意藏的……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我就是……”

她说不出来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笑。

只是觉得，恶心。